若是巅峰时期的自己,或许还有一战的可能,但如今……怕是已无回旋余地。
惊刃心中苦笑。
天下第一抱着手臂,足尖如猫儿般轻轻一点,踩在她另一只尚完好的手腕上:“哪家派来的?”
惊刃想抽回手,那人脚下力道却极稳,看似随意,实则将她钉在原地,分毫难移。
“怎么不说话?”天下第一又道。
指尖触到惊刃面颊,摩挲片刻,滑过皮肉,绕到耳侧,捏住人皮面具的一角。
令人意外的是,那人指尖极为柔软,并无习武之人常有的茧痕,温温润润,触感似玉。
惊刃偏头想躲,奈何身形被牢牢固定住,几乎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其动作。
“撕拉”一声轻响,
面具剥离,露出原本样貌。
惊刃咬紧了唇,浅色眼瞳凝起,面颊因疼痛而微微泛红,唇瓣还染着咳出的血色。
天下第一看着她,忽地一顿。
趁着对方愣神的刹那,惊刃自左袖间摸出一枚匕,反手紧握。
她没有丝毫迟疑,用尽仅剩的力气,向着天下第一的脖颈划去。
很可惜,刀刃没能碰到她。
天下第一偏了偏头,刀尖自下而上,将黑纱划开一道豁口,割断了面纱的系绳。
帷帽坠落,面纱散落一地。
惊刃不由得一怔。层叠厚重的黑纱之后,竟然藏着一位惊艳绝伦、容貌极盛的美人。
美人眉睫弯弯,眼角漾出一个笑来,如若红梅落雪,桃蕊缀枝,娇媚入骨。
极清、极艳、
又极潋滟的一个美人。
她丝毫没有暴露面容的慌张,压着惊刃的手腕,盈盈道:“怎么了?”
惊刃心神不宁,她为了此次刺杀准备良多,也做过许多设想,却从未曾料到过——
天下第一,竟会如此年轻?
美人压前了一点,墨色长落至惊刃颈边,挠了挠,留下零星痒意,又倏地溜走了。
在剥下她的面具后,天下第一的动作,蓦然柔和了几分。
好似一个捡到颗糖果的小孩,饶有兴致地,一点点剥开亮晶晶的糖纸。
美人点了惊刃的穴,将力道卸去,又将她双手反扣,禁锢在原地。
“我此番出山,虽说乱七八糟揍了不少人,但应当还没招惹上无字诏才是。”
美人一歪头,道:“你家主子真不是个东西啊,扔这么一个漂亮水灵的姑娘来送死。”
语气里带着几分幽幽的怨气。
惊刃:“……”
你不准污蔑主子。
喉咙都是血,她没能说出口。
比起之前粗哑的伪音,天下第一真实的嗓音干净清冷,如珠玉滚落面侧。
她随手一扔,将皱巴巴的面具丢到一边,而后探到惊刃腰侧,把她紧握的小匕抢走。
刀刃一转,抵上惊刃颈侧。
“小哑巴,你究竟是谁家派来的?”美人道,“是不能说,还是不愿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