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哪止是心情不好。
容雅自从知道惊刃还活着后,每个时辰都在疯,将她留下的那点可怜物什砸得稀巴烂,又将参加论武大会的暗卫全审了一遍,不知道还要折腾到何时。
惊狐耸耸肩,道:“具体的我也不能说,反正我俩暂时死不了。以后万一咱俩对上,记得给我放点水。”
惊刃“嗯”了一声,又道:“你们怎么在这?”
惊狐和另一人对视一眼,没说话。
惊刃心头微沉,目光掠过寻常并不会搭在一起的二人,看着她们腰间系着的包裹,又想到此地方位,心中已有了不好的猜测。
这两人要去天山,也就意味着——
她道:“惊影死了?”
惊狐耸耸肩,对身旁的另一名暗卫道:“她自己猜到的,我可没有背叛嶂云庄。”
惊刃拧着眉心,道:“天山道路崎岖,地势险峻,我早就说了由我去寻找双生最为合适,容雅偏不乐意。”
柳染堤在旁边光明正大地偷听,末了还评价上一句:“哟,小刺客还挺凶。”
她挑出五六颗糖炒栗子,一股脑塞到惊刃手里,道:“我要吃。”
惊刃接过来,骨节捏着栗子,咔一下,剥好后挑出内皮,递给柳染堤,又接着剥下一颗。
她板着一张死人脸,一边剥栗子,一边继续道:“这不,白白搭进去惊影一条命。”
惊狐道:“没办法,主子觉得你去天山大概死不了,另寻了一个必死的差事给你。”
惊刃皱眉:“必死?”
柳染堤道:“你忘了?刺杀天下第一啊。”
惊刃:“……”
柳染堤接过一枚新剥好的栗子,“对了,你在擂台上赢了我,照江湖规矩,现在你自己是天下第一了。”
惊刃:“…………”
惊狐又在旁边大笑,丝毫不顾及惊刃的感受,直到被队友拍了拍肩,这才停下来。
另一名暗卫道:“差不多该走了。”
惊狐看了看天色,确实已近黄昏,抱拳一笑:“那就不打扰二位了。江湖路远,后会有期。”
她道:“十九,保重。”
惊刃道:“你也是。”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落日将青石板染成金色,像是惊刃指间黏着的麦芽糖。
手中的六颗栗子全都剥完了。
她指间沾着一点琥珀色的糖浆,黏腻腻的,捻过时,能拉出几根细丝。
惊刃想起柳染堤曾给她塞的那一串糖葫芦,想起那无比陌生的,令她怔然的味道。
甜。
她偶尔会想再尝一次那种味道。只不过,暗卫需要的不是享受,而是警觉与锐利。
她需要将自己打磨成一把纯粹的、能够为主子所用的利刃,而不是“甜”这种轻飘飘,无从依凭的东西。
惊刃抽出粗纸,擦了擦指节。
物品买得差不多了,店铺也在一间间收摊,两人沿来时路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