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染堤坐在榻上,看着她。
惊刃就是再不会看脸色,也能知晓柳染堤肯定是生气了。
而且,气得不轻。
怎么办。
她完蛋了。
“禀主子,”惊刃小声道,“我去了后山寻草药,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要是惊狐在,肯定要抓着她的肩膀使劲摇晃,嘶吼道:笨蛋啊!你找的什么蹩脚至极的破理由啊!!
柳染堤嗤笑一声。
“药谷最有名的医师我给你请来了,就在外头。敢问惊刃妹妹,你要寻的是什么神仙药?”
她似笑非笑,道:“这么厉害,抵得过药谷百年根基,满库房的经方药引?”
完了。
主子好生气。
惊刃弱弱道:“之前和您说过,是无字诏的不传之秘,只可惜我没找到。”
她这会儿倒是聪明了一点,知道先把“没找到”说在前头。要是柳染堤让她将草药来看,她口袋里可什么都没有。
柳染堤道:“说得像模像样,你倒是给我背背,你要寻的是哪几味药?”
惊刃更加心虚:“乌…骨藤、苔石、伏火芝,还有一些其它的。”
她说这几个倒是切实的药材,至于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功效,那她可就不知道了。
希望不会吃死人。
不过说完之后,柳染堤倒是沉默了一会,惊刃垂着头,余光里见她神色松动了一份,好像消了些气。
柳染堤开口道:“就算要出去,怎么不和堂主或者白兰说一声?”
“我来来回回好几趟,哪里都没找到你,可担心了,你知道吗?”
惊刃连忙道:“属下知错了,下次绝不会再犯,以后倘若出行,定会对您报备。”
这件事也怪不得惊刃,毕竟从没有主子会在意暗卫去哪了,在干什么。容雅看她一眼都嫌污了眼睛,对她的死活都不是很在意。
这么想,柳染堤真是个好人。
做错了事,她还会给自己解释的机会。换了前主子,她刚到门口就要被拖下去受惩了。
惊刃将自己拖进屋,想要下跪行礼,只是刚屈了半分,疼意复起,只能有些僵硬地立在原地。
柳染堤蹙起眉,扫过惊刃那一条被纱布层层包裹,渗出一点鲜血的右臂。
她拢了拢指节:“摔哪了?”
惊刃侧过身,含糊道:“没什么,划了道小口子,属下已经都收拾好了。”
柳染堤心中不快,正要再逼问两句,可小刺客站得实在可怜。
她脸色白得像纸,唇瓣褪去颜色,眼角还凝着水痕,连梢都湿漉漉地贴在额角。
话在舌下转了一圈;
终究只剩一声:“过来。”
惊刃硬着头皮,慢吞吞地往里挪,一步,两步,一副要走到地老天荒的样子,柳染堤嫌她慢,腾地站起身。
她一步上前,惊刃下意识想避,只是对方动作更快,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
惊刃呼吸一顿,肩胛瞬间绷紧,想后退,又被人向前拉了一把:“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