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容府呆了数年!!”
“数年!几百个日日夜夜!”
容雅攥紧指骨,她目光凶狠,一寸寸碾过地上跪伏的人影。
无灯院之中漆黑一片,无灯、无影、亦无声,她在那鬼地方被关了三天,不久前才被放出来。
刚踱出院落,日光、烛火、人声与彩影一齐压上来,刺得她头痛欲裂。
“就只有这么一点东西?”
“一把破剑,几件破衣,几副断裂生锈的袖箭?”容雅气极反笑,“你们就是这么糊弄我的?!”
她一脚踢开那把破剑。
黑鞘斜飞,撞上桌角,“砰”的一声,刃面又被震出来半截,露出一道明显的裂痕。
那是断裂之后,重新熔铸的痕迹。
惊狐额心贴地,尽量把声音放缓:“启禀庄主。影煞素来简朴,除却任务所需,很少置办私物。”
“属下已将她住过的旧院翻了个底朝天,连床板都一寸寸撬开巡查,确实……只寻得这些。”
她顿了顿,谨慎地补充道:“也不排除,她先一步销毁了些旧物。"
容雅嗤笑一声,靴尖踏上惊狐肩胛,把她整个人硬生生压下一截。
“数年光阴,你说,到底是多少个日夜?”
容雅喃喃说着:“所以到头来,她竟是什么都没留下,也什么都没带走?”
她忽然笑了,尖锐刺耳:“果然,我就知道,传言全都是真的。”
“她从一开始,便心怀二意,阳奉阴违,根本不曾效忠过嶂云庄,也从没将我这个主子放在眼里。”
室内一片死寂,无人敢接话。
砚台翻倒在案几一侧,墨汁顺着桌沿滴落,“啪嗒”、“啪嗒”,溅起细小的黑点。
容雅盯着那柄剑,盯得久了,漆黑的鞘便生出乌鸦的喙,一下一下啄食着她的额角,叼走她的血肉。
“说断就断,说走就走……
“真是好本事。”
她目光幽暗,沉沉吐出一口气,“给我去查,查她的行踪、她的去处、还有那个新主子的底细。”
“我决不允许,背叛嶂云庄之人,还能够如此春风得意,逍遥快活地活下去。”
银炉之中,长香方尽。
红星将灭未灭,一截长灰折倾、坠塌,在炉心一撞,断作两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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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火星溅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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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刃捧着一捆枯柴,往篝火里添了些,火势攀上去,噼啪作响。
她抽出别在腰间的舆图,借着火光,细细辨路。
“主子,若是清晨出,”惊刃道,“我们午后便能到蛊林了。”
柳染堤盘腿坐在一件铺开的裘衣上,揉了揉眼角,声线带倦:“比我想的快多了。”
她微微阖着眼,火光跃动着,为长睫渡上一层暖意。“我总记得……”
“要走很远,要走很久才能到。”
惊刃蹲至她身侧:“主子,我去车厢铺好被褥,您歇息吧,我来守夜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