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他没什麽好说的。”李哪咤扬起手中那支被蹂躏得残破的桃枝,灌注了法力,如同投掷一柄复仇的标枪,朝着金莲咤掷去。
金莲咤箍着小龙的手臂向外一推,他设了道结界,空出的右手在身前虚划半圆。
一道凝若实质丶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火圈成型。旋转丶升腾,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
本就摇摇欲坠的破屋再也承受不住,半边土墙倒塌,房梁断裂,漫天尘土扬起。
宋异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向角落,“我的娘咧,房子塌了,杀人啦!”
姜子牙急速掐诀,护住自己和近处的宋异人,却也被冲击震得丹田受损,嘴角溢出鲜血。
“住手,都给我住手!”敖丙喊道。
小龙冲出去的脚步顿住,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晃了晃。
那双眸子,光彩瞬间涣散丶熄灭。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随着他的倒下,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停顿。
6。
意识如同沉在冰冷的海底。
敖丙感觉自己被锁链捆缚着,在混沌中飘荡。偶尔有光影和扭曲的声音穿透黑暗,刺入他浑噩的识海。
“本源有损。”
“历劫…褪鳞期强行中断,反噬凶险——”
“需温养……调和。”
“双…修……”
这些词句断断续续丶模糊不清。
它们带来刺痛和难以言喻的灼热,却又无法让小龙理解具体的含义。敖丙本能地感到一种巨大的丶关乎性命根基的恐慌,仿佛有什麽珍贵的东西正在流逝,而挽救它的方法——
那方法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禁忌感,让他只想更深地沉入黑暗中去逃避。
……
不知过了多久,一种异样的感知刺破了黑暗。
是光。
眼皮沉重,敖丙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掀开一丝缝隙。
入目不是破屋的昏黄,也不是厮杀之时的火焰,而是一种喜庆的丶温暖的丶带着某种仪式感的红。
他眨了眨眼,视线稍微清晰了些。自己似乎躺在一张极其柔软宽大的床上,身下是丝绸,绣着他从未见过的吉祥纹样。
盖在身上的锦被也是浓烈的正红,沉甸甸的,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这是哪里?
触目所及,皆是红色。桌上铺着大红的布,上面摆着干果和酒具,墙壁贴着大大的红色“囍”字。
这场景分明是凡间成亲的喜房。
莫非他又回到了蓬莱镇?
就在小龙茫然到极点之时,一道身影,出现在了他床边。
那人穿着一身极其庄重的大红喜服,金线绣着腾飞的夔龙,流光溢彩。他胸前,别着一朵硕大无比的丶丝绸扎成的红花。
敖丙的视线一点点向上移动。
越过玉带,越过瘦削的胸膛,越过线条利落的下颌……
最终,撞进了一双极黑丶极深的眸子里。
竟是哪咤?!
7。
“你…你怎麽在这里?”
半晌,敖丙才挤出几个破碎的字。
哪咤倒了杯清水,递给小龙,看着对方笨拙地啜了几口。
听到问话,哪咤的唇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几乎看不见。
“敖敖,”哪咤颔首,仿佛只是在陈述再寻常不过的事实,“令尊东海龙王……觉得我无依无靠,孑然一身,是个‘好拿捏’的。”
哪咤顿了顿。那“好拿捏”的三个字被用一种近乎玩味的语气吐出,与他平静的表情形成了鲜明对比。
“所以,”哪咤的目光重新落回敖丙失色的脸上,语气依旧平淡。
“龙王决定,让你我二人结为道侣。今日,便是你我成亲之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