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家?宋家庄边缘?”宋异人沉吟着,他脸上原本那点的世故尽数褪去,换上了一种混合着鄙夷丶忌惮和幸灾乐祸的神情。
“哦——你们说马柿啊?”宋异人身体前倾,满脸传播秘闻的兴奋,“那个寡妇?啧啧,有名的很呐。”
金莲咤上前一步,逼视着宋异人,“说清楚!”
“头一个丈夫,好端端的壮劳力,下地回来,当晚莫名就蹬了腿。第二个是个走村串户的货郎,娶了她不到仨月,连人带货,栽进村东头的小水塘里,捞上来人都泡发了。”
“第三个……”他故意顿了顿,似乎在享受吊人胃口的快感,“第三个是个落魄书生,在她家住了不到俩月,说是夜里读书着了风,高烧不退,没几天就……嗬!”
宋异人摇了摇头,意思不言而喻。
“三个?”哪咤蹙眉,脸侧些许泛白,“都死了?”
“可不都死了,”宋异人一拍大腿,仿佛在宣布什麽颠扑不破的真理,“连着克死三任,一个都没跑掉!这庄子里的男人,见了她都绕着道走,谁不怕沾上那身晦气?”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下去,带着一种窥破秘密的暧昧,“你们那位朋友,深更半夜,她肯开门让他进去……”
“这本身,就是她的一种隐秘的邀请啊。”
“邀请?什麽邀请?”哪咤脑子没转过弯,只觉得一股寒气攀上了脊柱。
金莲咤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牙关紧咬,他转向姜子牙,“师叔,敖丙他……”
姜子牙一直沉默地听着宋异人的讲述,闻言他擡起左手,五指穿花般掐动起来,默念起艰涩的咒诀。
半晌,姜子牙停了动作,眸中划过一丝茫然,“不对,我算不出。”
7。
几人决定去寻敖丙。
引路的宋异人停下脚步,手里破旧的灯笼晃了一晃。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而他紧张地舔了舔嘴唇,“到了,就丶就是这儿了。”
他哆哆嗦嗦地擡起手指,指向路边一处的院落。小院被一圈歪歪扭扭的篱笆围着,篱笆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里面是两间破败的茅草屋,黑洞洞的,一丝灯火也没有。
“就是这儿,”宋异人咽了口唾沫,“敖丙公子真能躲这马寡妇家来?老天爷,这可不是善地啊!”
“敲门吧。”金莲咤沉声道。
正说着,木门忽得开了。
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轮廓袅袅娜娜。她倚着门框,似乎被不速之客惊扰了清梦,声音却带着一种甜丝丝的沙哑,像羽毛搔过耳膜。
“谁呀?深更半夜的,这般大的动静?”
乌黑的发松松挽着,眉眼细长上挑,眼尾带着天然的红晕,像桃花瓣的边缘。嘴唇饱满,色泽是诱人的深红。身段起伏有致,说不出的风流韵味。
眼波流转间,仿佛含着千言万语,又像是什麽都没看,带着一丝被打扰的薄嗔,却又没有多少真正的惧意。
这就是那个“克死三夫”的寡妇马柿?跟宋异人嘴里描述的阴森煞气,简直是天壤之别,金莲咤想。
“呃……”
一个明显走调的音节。
哪咤茫然转头,只见姜子牙瞧着门口那个艳丽的身影。平日里舌灿莲花的嘴,此刻竟结巴得不成样子。
“道丶道友贵姓?”
哪咤黑眸瞪大,目光来来回回扫视着两人。
师叔,您老在搞什麽?这画风不对啊!
“噗嗤——”马柿似乎被姜子牙这滑稽的模样逗乐了,掩口轻笑,“姓马,单名一个柿字。”
“几位道长,所为何来呀?”
“要命的桃花煞啊,克死过仨了。仨啊!”宋异人凑到姜子牙旁边,企图唤醒对方的理智。
金莲咤不语,兀自掐诀,越过门口巧笑倩兮的身影,看向屋内。
简陋的炕上,一个熟悉的身影裹着半旧的薄被,睡得人事不知。
敖丙。
好贪睡的小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