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谈什么?
关于第二人格吗?
许宜然只能做到不把这件事告诉第三个人,可没有用吧。陆余森犯病的时间太随机了,犯病的行为也荒谬到令人匪夷所思。
这次是在他面前,他好心放下芥蒂帮了忙,没让他真的社死。
下次呢?
这种事应该看医生。
夜里,寝楼走廊亮着灯。
两人来到楼梯口,这里没有人,光线昏暗。
他们很少这样私下谈话。
没有别人在,只有两个人。
许宜然有些不太习惯。
上次这样,还是高三那年。
具体原因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次他们在吵架,吵得挺凶,陆余森看上去气得不轻,眼圈红了大半,他生气起来还挺吓人的,许宜然都以为自己要第一次跟人打架了。
但最后陆余森没动手。
四周很安静,走廊的风卷进来,在楼梯口窜动。
陆余森站在阴影里,神情模糊,身形轮廓高大,不知道是吃什么长的。
许宜然则站得稍微靠外一些。
阳台的余光落在他白皙的侧脸上,眼睫低垂,嘴唇也微微抿着,是一副有些不太有耐性的样子。
仿佛跟他待在一个空间是件多么令人难以忍受的事。
陆余森高中就起见惯了他这副模样,每每看到胸腔都有股莫名的冲动,一直没法习惯。
他唇线下压。
“这件事我不会跟别人说。”
“这段时间我们要经常待在一起。”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内容却截然不同。
许宜然微微愣住。
他掀起眼皮,眼睛习惯黑暗后,也能看清陆余森在阴影里的神情了。
青年目光锁着他。
“为什么?”许宜然反应过来自然不愿意,眉尖一下就蹙起来了,“你有第二人格当务之急是去找医生,而不是让我帮你。”
他觉得陆余森应该是因为今天的事,把自己当成可以帮忙的人了。
陆余森家境非常好,大少爷脾气不小。
这点是许宜然高三那年跟他当同桌时确定的。
脾气不好,心眼也小,性格高傲。
可能并不希望有第四个人知道他有精神病的事。
昨天樊子轩没信,如果再来一次,陆余森应该不会再实话实说了。
陆余森站在阴影里,漆黑的眼睛只是看着他,并不说话。许宜然正要再反驳,冷不丁听他说:“我高中那会儿到底怎么惹你了?”
声音有些低。
许宜然没反应过来,突然陆余森朝着他走近几步,一米八七的个子压迫感几乎顷刻袭来,他屏住呼吸下意识后退半步,退完又不想认输,于是强硬地收回了脚,抬头硬气地看着他。
刚刚那句话几乎像是许宜然的错觉,陆余森看着他茶褐色的眼睛,换了句话:“我给你报酬,多少你来定。我认真的,樊子轩没把我昨天的话当回事,我也懒得找他,你……毕竟一个高中的,我认为你勉强可靠吧。”
什么叫勉强可靠?!
“另外,这段时间我会请假不去上课,能跟则跟,我也不要你干嘛,就多带着我点,只要我再出现今天食堂那种情况,你就给我一拳,别客气,我不想因为社死上校园墙。”
许宜然现在就想给陆余森一拳。
他深呼吸,忍着一拳过去的冲动,狮子大开口:“一个月五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