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安宁为楼月白系平安玉扣时,并未避开周遭人的目光,不少人看在眼里,表情各异,心思百转。
有人艳羡楼月白能得长公主这般偏爱,有人暗自忌惮楼家日后的前程,也有人在心底盘算着如何攀附。
谁都看得明白,这楼家庶子,不仅得了陛下青眼,更得了长公主的偏爱,日后前途定然不可限量,万万不可轻易得罪。
安宁并不在意旁人怎么想,只自顾自地转身,准备回营帐休息。
她并不擅长狩猎,所以没打算凑热闹。
只是刚刚转身,她便看见,不远处的空地上,齐云舟正眸光复杂地看着她。
男人眼底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失落,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涩,连周身的气息都沉了几分,透着些许被冷落的孤寂。
见她转身看过来,他有些狼狈地偏开头,下意识便想躲开。
谁知道,刚刚才动,身后就传来了安宁唤他的声音:“齐将军!”
齐云舟的脚步骤然顿住,再也挪不动半分。
他是京郊大营的主帅,大堰的战神,武力值冠绝朝野,此番秋猎,他的成绩不计入积分榜,入猎场不过是随性而为,图个酣畅淋漓,故而并不像其他人那般急于动身。
此刻听安宁唤他,齐云舟耳根瞬间泛起薄红,心底竟生出几分慌乱,明明下意识想逃,可双脚却像灌了铅一般,半点也挪不开,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等着她走近。
安宁快步走到他面前,歪了歪脑袋,扬起下巴笑着看他:“秋猎可是盛事,君臣同乐,齐将军怎么脸色如此难看?莫不是不开心?”
齐云舟:“……”
安宁这话,带着几分明知故问的恶劣。
齐云舟知道安宁这是在逗他,但他生不起半点气,甚至觉得是自己理亏。
虽然刚刚看到安宁对楼月白温柔偏爱,他心底酸涩难受,实在笑不出来,但他也确实不该在这个时候板着脸,惹安宁不快,扫她兴致。
略一沉默,他垂下眼眸,很真诚地认错:“是我不对…”
安宁:“……”
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经逗。
她忍俊不禁地弯了弯唇,眼底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我和你闹着玩呢,你怎么还当真了?”
闹着玩?
齐云舟眼睫轻轻一颤,不禁抬头看向安宁。
四目相对,他撞进了安宁亮晶晶的眼眸里,那里面盛着浅浅的笑意,澄澈又温柔,像盛着漫天星光,直直映进他的心底,叫他一阵恍惚,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她好漂亮…
一如既往的那么漂亮…
只是今日,这漂亮里还多了几分鲜活灵动。
这模样,让他有些移不开眼,心尖都跟着轻轻颤。
从前,安宁绝不会在他面前这样玩闹,或者说,因为他总是板着脸,冷言冷语,没给她这样玩闹的机会,所以他从未见过这样鲜活的她。
原来,真正的安宁,这般叫人心动。
齐云舟张了张嘴,神色有些笨拙,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我…是我太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