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仓促地看了眼瞿颂撞到的那只手,随后瞪着她,胸膛剧烈起伏,眼神燃烧着被冒犯的屈辱的怒火,严肃地警告,“你干什么,在商言商!”
他的衬衫领口被扯得歪斜,露出一小段紧绷的颈项线条,上面青筋微凸,商承琢几乎是本能地向后退了一大步,背脊紧紧抵住了办公室的门板,仿佛那是最后的壁垒,他警惕地拉开与瞿颂之间的最大距离,眼神里充满了戒备。
瞿颂甩了甩被撞得有些发麻的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她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像看困兽一样看着门板前的商承琢:“干什么?提醒你认清现实。商承琢,收起你那套‘完美世界’的少爷做派。现在是你,是你们的黎纪元,求着沃贝的技术救命,不是我求着你合作。”
她向前逼近一步,商承琢的身体瞬间更加僵硬。
“平衡点可以找。”瞿颂停在他面前一步之遥,仔细分析着他的表情,“但我没兴趣跟你在会议室里打消耗战,我的时间很宝贵,现在,各退一步,听清楚——”
“沃贝的助视仪原型机,可以开放一个高算力模式接口给你们黎纪元项目组进行深度测试适配。在这个模式下,允许你们调用部分冗余算力去支撑你们所谓的‘极致感官模拟’。”
她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无比,“但前提是:第一,这个高算力模式必须由用户主动开启,且设备会明确提示该模式下的功耗和发热风险,用户需二次确认。
第二,在标准模式下,助视仪必须优先保障基础视觉信号的清晰、稳定、低延迟传输,功耗和发热严格控制在安全舒适范围内,你们游戏引擎的感官模拟精度必须为此让路,降到我们设定的基线以下。
第三,所有基于高算力模式开发的游戏内容模块,必须经过沃贝技术团队的严格审核,确保不会对设备硬件或用户造成潜在伤害。”
她微微扬起下巴:“这就是沃贝的底线,也是唯一可行的两全办法。沃贝可以退一步,允许你们做锦上添花的实验,但黎纪元的研发,必须为保障用户核心是体验这个雪中送炭的功能,接不接受,现在给句话。”
商承琢咬了咬后槽牙,这算哪门子的各退一步,这简直是让他和他的团队自断一臂!
只开放一个需要用户主动开启、带有风险提示的“实验模式”能覆盖多少用户?
在标准模式下,黎纪元引以为傲的沉浸感技术将被大幅阉割,这和黎纪元追求的“完美世界”背道而驰,更别提她要求的那个审核权,等于把黎纪元部分核心体验的生杀大柄交到了瞿颂手里。
“不可能!”商承琢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这等于阉割黎纪元的核心价值,我不同意在标准模式下降低感官模拟精度,也不会把内容审核权交给沃贝。”
他拒绝地斩钉截铁,瞿颂这次的要求触碰到了他绝对无法让步的底线。
瞿颂看着他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眼尾和紧绷到极致的身体,非但没有动怒,唇边的笑意反而加深了,她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是吗?你还真是宁折不弯啊。”她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盈地滑动解锁,“看来光谈项目和利益,还不足以让你清醒地认识到,什么叫做‘人在屋檐下’。”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将手机屏幕转向商承琢。
一瞬间,商承琢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脸色在刹那间褪尽血色,随即又因极致的愤怒和羞耻涌上病态的潮红。
他猛地抬头,死死瞪向瞿颂。
屏幕上,赫然是她那天拍下的照片。
“你……!”商承琢的喉咙发出破碎的气音,猛地偏过了头,那张照片他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瞿颂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报复的快意,她慢悠悠地收回手机,指尖轻轻在屏幕上点了点,仿佛在仔细欣赏一样。
“拍得不错吧?角度和情绪都捕捉得很到位,还能看清你的表情。”她的声音轻柔,“你说,如果这张照片,不小心出现在明天的财经科技版头条,或者更直接点,发给你们云顶那几个董事……”
商承琢垂下眼睑,避开了瞿颂的注视,目光落在地板上。
“技术方案具体细节需要再……商量。”
他最终没有说同意也没有再那么干脆地拒绝,而是用了“再商量”这种棱模两可的话。这已是他此刻所能做到的,最极限的妥协,希望能用这种方式为自己争取最后一点喘息和讨价还价的余地。
瞿颂收起手机,走向办公桌背对着商承琢,按下内线电话,声音平静无波:“小薇,通知大家会议十五分钟后继续。”
商承琢抬手整理自己被扯乱的领带,低着头突然问出一句,“如果我有能让沃贝一步都不需要退的方法呢?”
瞿颂没说话,坐在椅子上心情很好地转了一圈,好整以暇地看他。
“和汤观绪解除婚约,沃贝的所有要求都可以考虑被满足。”
瞿颂笑了一下,“我不太建议你在梦里继续接下来的会议。”——
作者有话说:在写我下一个爽点之前还有好多要铺垫的怎会如此。
第29章第二十九章我像一只狗一样因为你颓靡……
商承琢眼底的晦暗如同深潭搅动,却在瞬息之间沉淀,即刻化作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他没有再紧贴着门口,反而向前迈近一步,也不再整理那被扯得凌乱的领带,那束缚物已经无关紧要,目光直直探向瞿颂,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刻意压制着某些危险的探究:
“那样的照片……能让你感到愉悦吗?”
瞿颂靠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闻言,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她迎上商承琢的视线,眼神没有躲闪回避,反问:“哪样的?”声音十分平稳,甚至有些玩味,像是在逗弄掌中猎物。
商承琢叹出口气,随即抬手将那条的领带彻底扯了下来,丝滑的布料滑过脖颈,他微微偏了偏头,继续与瞿颂相视。
“我像一只狗一样因为你颓靡的、疯狂的、肮脏的、痛苦的样子……”他把每个形容词都咬得极重,一字一顿,“会让你觉得兴奋或者愉悦吗,瞿颂?”
空气仿佛积淀成了实体,沉重地压在两人之间。
瞿颂眯起了眼,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细微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动,她没有出声,没有讥讽,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冷眼看着商承琢下一步的动作。
商承琢握着那条被自己亲手扯下的领带,一步一步绕过瞿颂宽大的办公桌,走到瞿颂面前,然后,在瞿颂的注视下,商承琢的左膝弯曲,轻轻点地。
他垂着眼睑,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的那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汹涌的暗流。他捏着那条叠得异常平整的领带,动作轻柔地将它轻轻放在了瞿颂交叠在一起的大腿上。
接着,他微微俯首,将自己的脸颊隔着那层柔软的还带着他体温的丝质领带布料,侧着贴在了瞿颂的腿上。
温热的皮肤隔着薄薄的丝质面料,传递出一种令人心悸的触感,瞿颂垂着眼,目光落在他浓密的发顶,看着他柔软的发丝中有几缕异常顽劣地搭在其光洁的额角。
这个姿势,从瞿颂的角度看去,商承琢顺从无辜地如乳鹿一般,将最脆弱的颈项暴露在猎食者的獠牙之下,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和高挺的鼻梁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很荒谬地勾勒出一种近乎圣洁的无辜感。
然而,当他缓缓抬起眼,自下而上地看向瞿颂时,眼神却深不见底翻涌着欲望和杀机,极致别扭却又极致完美的矛盾。
瞿颂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她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