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然觉得他是有病?!
“我没病!”他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动作之大带倒了旁边的矮凳。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拉开与沙发之间的距离,胸膛因激烈的情绪而剧烈起伏,瞪着眼睛看着瞿颂,声音因为刚才的侵犯和此刻的愤怒而嘶哑不堪,“你……你以为我……”
他气得似乎话都说不完整了,只是死死地瞪着她,眼神复杂得像要喷火,又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瞿颂被他这过激的反应弄得怔了一下,酒精让她的反应有些迟钝。
她看着他涨红的脸和剧烈起伏的胸口,倦意再次袭来。她按了按额角,从善如流地点头,语气敷衍:“好,好,没病。”
她试图继续刚才被打断的流程,声音因困倦而更加模糊:“心理问题确实不算是病症,但是一直不去管它影响还是会很大的……过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眼皮已经开始打架,意识逐渐被酒精带来的睡意吞噬。
商承琢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精彩纷呈。
他看着她竟然就这么说着说着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似乎是睡着了。
她竟然在把他羞辱揣测了一遍之后,就这么毫无负担地睡着了!
巨大的荒谬感和无力感淹没了他。
体内被挑起的温度还在灼灼燃烧,得不到疏解,难受得厉害。
而比身体更难受的,是心里那种被彻底误解所以被轻慢对待的憋闷和刺痛。
他就这么僵立在客厅昏暗的光线里,瞪着沙发上已然入睡的瞿颂,看了很久很久。
最终,那股汹涌到几乎要冲垮理智的怒火和委屈,竟然一点点地极其缓慢地平息了下去,转化成一种无可奈何的悲哀。
还能怎么样呢?
跟她争论?解释?告诉她他不是有病,他只是……只是对她?只是很想念她,想念到被当做玩物随意逗弄也无所谓。
这样的话他说不出口,也知道她根本不会想听,甚至只会引来更多的嘲弄和更深的误解。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平复依旧躁动难耐的身体和翻涌的心绪。
他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默不作声地走向卧室里拿了一条薄薄的空调被,仔细地盖在她身上,小心地掖好被角。
然后,他拉过那张矮凳,重新坐在离沙发不远不近的地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沉睡的侧脸。
公寓里安静得只剩下她均匀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模糊风声。
他的目光复杂地在她脸上流连,仿佛想从那卸下所有防备的睡颜中,找寻一些早已失落的东西,确认一些他始终无法确定的东西。
时间悄然流逝。
他就这样坐了也许有两三个小时,也许更久。
直到窗外天际开始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灰白,黎明即将来临,这座繁忙的城市即将开始新一天的运作。
心绪的翻涌自行平息了下去,只剩下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空茫。
他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极其缓慢地站起身。
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他最后看了一眼沙发上依旧熟睡的瞿颂,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挣扎,最终归于一片沉寂的晦暗。
转身,他悄无声息地走向门口,拧开门锁,侧身出去,再轻轻带上。
锁舌扣合,隔绝了房间内外。
室内重归一片寂静,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作者有话说:好像还差四千字……真是燃尽了大概凌晨还要更一篇会很晚不用等
第44章第四十四章小雨淅沥了一整夜,清……
小雨淅沥了一整夜,清晨,山村空气清新,混合着泥土和植物特有的味道闻起来十分湿润。
在张弛的带领下,瞿颂他们沿着小路,走向村落深处的一户人家。
“孩子呀叫陈洋,家就在前面,”张弛边走边介绍,语气熟稔,“是先天视力障碍,村里条件有限,他爸妈为了他没少操心,到了你们就知道了。”
几人点点头,目光扫过沿途整洁的屋舍。
许凯茂和周瑶仪跟在后面,低声讨论着昨天采集的数据。
陈建州则摆弄着他新买的相机,不时对着路旁滴水的屋檐或是远处雾霭缭绕的山脊比划着,转头和他们嘀咕着光线和构图。
陈家的屋子比一路看来的一些人家更小些,但收拾得异常整洁。小小的院落里没有太多杂物,花草很多,叶片被雨水洗得翠绿发亮。
听到动静,一对夫妇迎了出来。
男人面容黝黑,女人脸上带着浅淡的笑容,看起来有些拘谨,在看到张弛身后这一群明显是年轻人时,下意识地愣了愣神。
“张干部来了?”陈父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当地口音,语气有些距离感。
“陈哥,陈嫂,别这么叫,还是叫我小张就行。”张弛笑着摆手,侧身介绍,“这几位是S大来的学生,跟着李教授做项目的,就是上次我跟你们提过的,那个可能会帮到洋洋的助视仪器项目。”
夫妇俩的目光在瞿颂、商承琢等人身上快速掠过,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态度礼貌但透着明显的疏离和谨慎。
显然,类似这种“可能帮到”的话,他们并非第一次听到。
“快请进,屋里坐。”陈母连忙招呼,声音细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