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沉舟站在千人年会的聚光灯下,周身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刚刚还因赠公司而沸腾的会场瞬间死寂。他指尖攥得白,那枚陪了他多年的硬币被捏出深深的印子,平日里无坚不摧的眉眼此刻垮着,藏着蚀骨的恨意与悲怆。
台下所有员工还沉浸在被赠予独立公司的狂喜中,抬头望着台上的男人,眼里满是崇敬与感激,没人知道下一秒会生什么。苏晚站在侧台,心跳骤然加,一种不祥的预感死死攥住她,让她浑身冷,脚步像钉在原地一般动弹不得。
厉沉舟抬眼,目光穿过人群,直直落在苏晚身上,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柔,只有冰冷的恨意,让苏晚瞬间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你们都觉得我厉沉舟大方,觉得我厉家风光无限,觉得我今天拥有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可你们没人知道,我不是独子,我曾经有个弟弟,叫厉海舟。”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厉家的家事从未对外公开,所有人都以为厉沉舟是厉建国唯一的儿子,是厉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从未有人听过厉海舟这个名字。
“我弟弟比我小五岁,那年他才七岁,软乎乎的,会跟在我身后喊哥哥,会把最喜欢的糖分给我,会在我受罚的时候偷偷躲在门后哭。”厉沉舟的声音开始颤抖,眼眶泛红,那是所有人第一次见这位冷硬的总裁露出脆弱的模样,“他死了,死得很惨,活活被人打死的。”
台下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交头接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在猜测凶手是谁,猜测当年到底生了怎样的惨剧。厉沉舟深吸一口气,字字泣血,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那个名字:“打死我弟弟的人,是苏晚的父亲,苏建文。”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会场中央轰然炸开。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侧台的苏晚,原本温和友善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厌恶、愤怒,那些刚刚还在感激苏晚是厉总心爱之人的员工,此刻脸上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恨意。苏晚浑身僵硬,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从不知道自己的父亲竟和厉家有这样的血海深仇。
“当年事情闹到了警局,警察出警,做了笔录,查了现场。”厉沉舟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痛苦,他闭上眼,仿佛回到了那个让他永生难忘的下午,年幼的他抱着弟弟冰冷的身体,看着警察走进家门,看着父亲厉建国浑身颤抖地站在原地,“我永远记得,当时带队的警察转过身,对着我父亲厉建国,只说了一句话。”
台下所有员工屏住呼吸,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迫切地想知道那句改变一切的话是什么,议论声此起彼伏,纷纷追问:“警察说了什么?”“厉总,警察到底跟你爸爸说了什么?”“快说啊,到底是什么话!”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厉沉舟身上,他猛地睁开眼,泪水终于决堤,滚烫的泪珠顺着冷硬的脸颊滑落,这是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崩溃大哭,哭得像个走丢的孩子,浑身颤抖,声音撕心裂肺,歇斯底里地吼出那句让他记了一辈子的话:“警察说——不就死一个孩子吗?厉家有钱有势,你再生一个,不就治愈了?”
“不就死一个孩子……再生一个……治愈……”厉沉舟反复念叨着这几句话,笑得凄厉,哭得绝望,“那是我的亲弟弟啊!是一条活生生的命!是陪我长大的小海舟!在他们眼里,就只是一句‘再生一个’就能抹平的吗?苏建文打死了他,警察轻描淡写,所有人都劝我父亲算了,因为苏家当时有点权势,因为他们觉得一个孩子的死无关紧要!”
他指着苏晚,泪水汹涌,恨意滔天:“就是她的父亲!活活打死了我七岁的弟弟!我忍了这么多年,我装作不在意,我和她在一起,我以为我能放下,可我每次看到她,我就想起我弟弟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样子!我就想起那句‘不就死一个孩子’!”
台下的员工彻底炸了,所有人都站起身,恶狠狠地盯着苏晚,眼神里充满了愤怒与鄙夷。那些被厉沉舟赠予公司、对他忠心耿耿的员工,此刻恨不得冲上台将苏晚撕碎。
“原来是杀弟仇人的女儿!”
“厉总这么好,她居然还有脸待在厉总身边!”
“苏建文杀人凶手,她也好不到哪里去!”
“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害死厉总弟弟的凶手的女儿,滚出会场!”
谩骂声、怒斥声此起彼伏,苏晚被无数道凶狠的目光盯着,浑身冰凉,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她想解释,想说自己一无所知,可张开嘴,却不出任何声音,所有的辩解在血海深仇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厉沉舟看着她,泪水不断滑落,声音里满是绝望与痛苦:“我每天对着你,我都觉得对不起我弟弟!我看着你笑,我就想起他再也不能笑了!我抱着你,我就想起他冰冷的身体!你们苏家欠我的,欠厉家的,欠海舟的,永远还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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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的画面在厉沉舟脑海中不断闪现,七岁的厉海舟拿着玩具车,在小区里玩耍,撞见了苏建文的秘密,被苏建文失手殴打,最后活活打死。等他找到弟弟时,小小的身体已经没了温度,浑身是伤,眼睛都没闭上。
他抱着弟弟哭到晕厥,父亲厉建国一夜白头,报警之后,等来的却不是公道,而是那句让整个厉家都陷入绝望的话。因为苏家动用了关系,因为对方一句“再生一个”,这件事最后竟被压了下去,不了了之。苏建文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安安稳稳活到现在,而他的弟弟,永远停在了七岁。
这么多年,厉沉舟拼命变强,拼命撑起厉氏集团,拼命往上爬,就是为了有一天能为弟弟讨回公道。他遇到苏晚,一开始是刻意接近,想报复,可后来动了心,陷入了爱恨交织的折磨中。他忍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把所有的痛苦、恨意、思念都藏在心底,在所有人面前装作无坚不摧,装作早已放下过往。
可今天,在他最风光的时候,在他把所有的善意都分给员工的时候,心底的伤疤被彻底撕开,那些压抑了几十年的痛苦与恨意,再也藏不住了。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撕开了自己最血淋淋的伤口,说出了这辈子最不敢触碰的伤心事。
台下的员工看着崩溃大哭的厉沉舟,心疼不已,所有人都红了眼眶,对苏晚的恨意更甚。他们无法想象,这位平日里冷静强大的总裁,心里竟藏着这样的痛苦,竟背负着这样的血海深仇。
“厉总,别难过了!”
“我们帮你报仇!让苏建文付出代价!”
“把苏晚赶出去!她不配待在你身边!”
“杀弟之仇,不共戴天!厉总,我们支持你!”
怒吼声震耳欲聋,苏晚站在原地,被所有人的恨意包围,泪水无声滑落,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厉沉舟有时候会突然沉默,会突然眼神冰冷,会在深夜里辗转难眠。她从不知道自己的父亲犯下了这样的滔天罪行,更不知道自己深爱的人,一直活在失去弟弟的痛苦和对她家的恨意之中。
厉沉舟缓缓蹲下身子,双手抱住头,哭得浑身抽搐,像个被遗弃的孩子。他想起弟弟的笑脸,想起那句冰冷的话,想起苏建文的嘴脸,想起自己这些年的隐忍与折磨,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
“海舟……哥哥对不起你……”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哥哥没有保护好你……哥哥让你白白死了……”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照亮了他满脸的泪水,也照亮了他心底永不愈合的伤口。台下的员工看着这般脆弱的厉沉舟,没有一个人觉得他狼狈,只觉得心疼,所有人都沉默着,陪着他一起难过,唯有看向苏晚的目光,依旧恶狠狠,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
苏晚站在侧台,浑身冰冷,心如刀绞。她想上前安慰,却被员工们凶狠的目光逼退,她知道,自己再也没有资格站在厉沉舟身边,再也没有资格拥有他的温柔。厉家与苏家的血海深仇,横亘在她和厉沉舟之间,永远无法跨越。
厉沉舟慢慢站起身,擦干脸上的泪水,眼神重新变得冰冷狠厉,那是褪去所有温柔,只剩下恨意的眼神。他看向苏晚,一字一句,冰冷刺骨:“苏晚,从今天起,你我之间,恩断义绝,不死不休。”
话音落下,台下爆出雷鸣般的掌声,所有人都在为厉沉舟呐喊,都在怒斥苏晚。苏晚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看着周围所有人恶狠狠的目光,终于撑不住,缓缓闭上眼,泪水滑落,转身,一步一步,狼狈地离开了这个让她坠入深渊的会场。
厉沉舟站在台上,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泪水再次滑落,心底的痛苦与恨意,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知道,从说出真相的这一刻起,他失去了爱人,却守住了对弟弟的承诺。
那个七岁的少年,永远停留在了童年,而他,将用一生去怀念,去复仇,去铭记那句让他痛彻心扉的话——不就死一个孩子,你再生一个治愈的吗。
这句话,像一根毒刺,扎在他心底几十年,拔不掉,磨不灭,每一次想起,都是撕心裂肺的疼。台下的员工看着他,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嬉闹,只剩下满心的心疼与敬重,他们终于明白,厉总的大方与强大,背后藏着的是常人无法想象的伤痛与隐忍。
年会现场一片死寂,只有厉沉舟压抑的哭声,在大厅里久久回荡,那是一个哥哥对弟弟最深沉的思念,也是一个男人,被血海深仇碾碎所有温柔后的绝望。而苏晚,成了这段仇恨里最无辜,也最无法被原谅的存在,被所有人恶狠狠地记在心里,再也无法翻身。
厉沉舟开车路过城郊的仓储市,一眼就看到门口挂着的临期食品饮料特价区招牌,色彩鲜艳的促销牌上写着全场一折起,他莫名就停了车。平日里出入都是高端会所和进口市,他几乎从没看过这种平价区域,今天不知怎么的,就想走进去看看。推开门,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品牌的瓶装饮料、果汁、茶饮、碳酸饮料、功能饮料,日期大多还有半个月到一个月到期,价格低得惊人。他站在货架前,随手拿起一瓶柠檬茶看了看,又放下,来回逛了两圈,忽然对身边跟着的助理说:“把这里临期的饮料,给我拿一万块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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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确认:“厉总,您说……一万块钱的临期饮料?”
厉沉舟点点头,语气平淡,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对,一万块,全部装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