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棠眼神急切地盯着玉佩,又飞快地抬眼看向程云梨,嘴角微微抿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是我奶奶留下的,说是家里传下来的老物件。”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里的急切更甚,“您看能值个回城名额吗?”
程云梨接过玉佩时指腹轻轻摩挲,目光垂落凝注在玉面纹理上,眼底无波无澜,唯有一丝淡漠的审视。
指尖触到温润却粗糙的玉质瞬间,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就在脑中响起:
【检测到典当物:和田玉平安佩,清代中期民间工,品相一般,有细微裂纹。】
【价值评估:可兑换粮票三斤,或一张大团结。】
【不足以兑换“回城名额”类高级需求。】
程云梨手腕微转,将玉佩轻放在桌上,玉件与木面碰撞出轻响,她抬眼看向对面人,眼神平静无波。
“这是和田玉,但品相普通,年代也不算久远。换回城,不够。”
林晓棠身子猛地一颤,脸色瞬间褪去血色,变得惨白如纸,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双手下意识攥紧衣角,眼神里满是惊慌与难以置信,声音带着哭腔。
“不够?可这是我全部值钱的东西了……我、我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我会疯的……”
“为什么这么急?”
程云梨微微倾身,随意搭在桌沿,眼神依旧平静,没有半分评判,只是纯粹的询问。
林晓棠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唰地滚落脸颊,砸在旧木桌上,晕开深色的圆点。
她抬手胡乱抹了把脸,指尖带着泪痕,声音哽咽不止,眼神里盛满了委屈与无助。
“我和建军是从宁津一起下的乡。”
“我们是邻居,从小一块长大。下乡前,他说……他说等安顿好了,就跟我处对象。”
她语放缓,眼神渐渐飘远,落在窗外虚无的某处,带着一丝怀念与怅然,仿佛透过时空看到了曾经的光景。
“刚开始那两年,虽然苦,但我们相互照应着,也还好。他帮我挑水,我帮他补衣服,农闲时一起看书,讨论将来回城后要做什么。”
她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转瞬即逝的笑意,眼神却依旧带着对过往的眷恋。
“后来李爱红来了。”
她猛地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声音陡然变冷,带着难以掩饰的怨怼,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像淬了冰?
“她是去年春天调来的,城里干部家庭出身,一来就说自己身体弱,干不了重活。队长安排她做些轻省的,她就整天围着建军转。”
程云梨端坐不动,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眼神沉静如潭,静静听着,没有一丝打断的意思,唯有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了然。
“她会给建军带家里寄来的糖果,笑得甜腻腻地说自己吃不完,会在田埂上‘不小心’崴了脚,皱着眉娇呼,非要建军弯腰扶她回去,晚上开学习会,她更是故意挨着建军坐,脑袋凑得极近,没完没了地问这问那。”
林晓棠的手指用力绞在一起,眼神里满是隐忍的酸楚与不甘。
“我私下跟建军说过几次,可他总皱着眉摆着手,说她只是性子热情,是我想多了,是我小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