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轻促的脚步声正往这边来,由远及近。炎凛敛去神色侧眸看了眼窗畔,直等到来人的身影浅浅印在门扇上,才缓步过去将门拉开。
炎凛在异人阁的住处僻静,他又不惯身边有仆从随侍,是以这个小院从来就只有他一人长居。
这个时辰急匆匆来寻他的,只会是计明远。
门外的人刚扬起手,眼前的门就“吱”一声打开了,露出屋里一身寝衣神色疏淡的人,计明远愣了一下,放下手施了个礼:“大人。”
炎凛垂手而立,淡声问:“怎么了?”
“云栖宫那位,回来了。”计明远垂着眼帘,声音很轻:“咱们的人探听到,那位似乎与陛下起了点争执,眼下已经出皇宫了。”
“争执?”炎凛抬眸瞥了眼远处的宫殿,扯了下嘴角:“陛下向来对他言听计从,怎的还会与他相争。”
听出他话里的讥讽,计明远顿了一下,压着声音说:“只听说,好像与尧山有关,说是要取个什么东西。”
尧山?闻昱莫不是得知了什么。
炎凛眉心蹙起,心头思绪纷杂,耳畔是计明远低声的絮叨“属下曾听闻,现在的这位神官大人与巫族妖是故交,他要取的难不成是那人的旧物。欸,可是当年那场大火烧得那样凶,该是留不下什么了吧”
闻昱与陵光神君的交情深浅,至今也叫炎凛有些猜不透。
这二人一道坏了他不少筹谋,陵光神君更是曾借住在云栖宫,可若因此说二人交情匪浅,那这些年闻昱却一直很平静,除了出关后在那场朝会上搅局
如今,他又是要去尧山取什么?难道
思及此,炎凛脸色微沉,沉声交待了计明远几句便打发他离开。人刚拐出院门,炎凛正欲关上房门,一道清光如流矢般直奔他面门。疾退半步,扬手将那道光矢控在掌心,清亮的星芒流转间只听得他咬牙吐出三个字:“玄月族。”
“砰”一声,光矢被攥着甩了出去,狠狠地砸在紧闭的窗扇上,霎时间散作无数漂浮的星点。
慢慢的,这些游散如浮尘的星点散开又重聚,汇成了两行字,亮闪闪地挂在炎凛的窗边。
闻昱在寻朱雀骨,玄武印在他手里。
好啊。
倒是没想到清正如斯的云栖宫竟也存了这样的心思,更没想到这位闻大神官竟是个闷声干大事儿的。
“真是不巧,我也要取朱雀骨呢。”炎凛眸光渐冷,寒声冷笑:“至于玄武印,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留住了。”
可惜了,若是梁观山还活着,倒还真会有些棘手。
至于闻昱么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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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靴一下一下地点着层叠的粉白花瓣,忽地顿住了。凌芜正了正身子,目光落在两步外石桌旁的小身影上。打从半刻钟前,无忧背书的声音便越来越小,下巴倒是离叠放在桌上的胳膊愈发近,这会儿整个脑袋都趴下去了。
“我说,这才起身多久,就困啦?”凌芜坐在秋千椅上懒洋洋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