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昱似是也想起了出门前的情景,微微勾了下唇:“此处距昭京还有约莫十日的路程,应是赶得及在除夕前回去。”
言语间,小二已将餐食摆放齐整,忽的记起他二人昨日去过玉清山,便随口说道:“说起来贵客运气挺好,若是二位今日去那玉清山只怕就不如昨日顺心了。”
“怎么说?”
“昨儿夜里传出来的消息,说是长生观的住持听尘道长没了。长生观今日已闭门谢客了,想是要关上一阵子了。”小二唏嘘道:“我听好些人说这长生观的神仙灵验,若是二位今日去可不就只能错过了。”
凌芜眸光轻转,笑道:“是么,既这么灵验,这位听尘道长怎么未能替自己求上一求呢”
小二顿时有些傻眼,心道说的是啊,城中私下里都说长生观可叫人起死回生,为何那主持反而没了性命
闻昱抬眸看了眼愣住的小二,轻声道:“想来灵验一说应也只是虚名罢了”
小二闻言下意识的点头:“约莫是了,看来往后这话说来该没人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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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泾水城,一路北上,天气愈发寒凉。
这数日的路程倒也再未遇上什么奇事,很是风平浪静。二人到昭京城这日,已是除夕前一天。
昭京城前两日刚落了雪,这会儿屋檐墙根下还积着未消融的残雪。凌芜好奇的打量着四周,入眼皆是张灯结彩,到处喜气洋洋,她这才真切感受到了年节于这凡世的意义。
因着与无忧的约定,二人并未在城中多停留,径直回了云栖宫。
“闻昱,从前的除夕你都是如何过的?”凌芜看着清冷的山道,好奇的问身旁的人。
闻昱想了想,看向凌芜:“与寻常时候也并未有何不同。”
凌芜听的一怔,继而反应过来,闻昱自小便待在云栖宫,性子又清冷寡言,想来与旁人也不大亲近。这点,从云栖宫里那些小弟子对他的敬畏便能窥见一二。也不知怎的,心里忽然涌上些许酸涩。
“那正好,”凌芜不紧不慢,回眸笑道:“明日你正好同我们一道下山去城里看看热闹。”
闻昱“嗯”了一声,唇角的笑意若隐若现:“我已嘱托霖墨订好了酒楼,夜里城中会有除夕灯会,应当很是热闹。”
到了寒星水榭,凌芜拎着从泾水城带回来的小玩意儿回小筑。刚一进门,无忧便笑着扑了上来。
“阿姐!你可算回来了”无忧抱着凌芜的腰,仰头唤她,眼睛里满是欣喜。
凌芜轻笑着应了一声,摸了摸她头上的发髻。
“这趟出门可还顺利?”千梦接过她手里的小包袱,又拉着凌芜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迟疑道:“没受伤吧?”
“放心吧,没受伤。”
千梦这才露出些笑意,同无忧一起拽着凌芜往屋里走。
“明日是除夕,前两日我同无忧下了趟山,去城中买了些东西。我听说,即便是寻常人家,到了年节也要换上新衣。虽说咱们不是人,”千梦说到这里顿住了,直觉自己这话好似在骂人,而且还把自己也一并骂了。
凌芜眉梢轻挑,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这话我看往后你还是同无忧一道去上学堂吧。”
“”千梦抿了抿唇:“不要在意细节,重点是我同无忧帮你也置办了一身新衣。”
无忧也在一旁猛点头。
这却是凌芜没有想到的。
千梦说着便转身从寝屋里捧出一件衣裙,小心翼翼摊开来放在凌芜眼前。无忧凑在凌芜身边,迭声咕哝着:“阿姐,这衣裳是我和千梦姐姐跑了好些成衣铺子,挑了许久的。明日你就穿这身同我们去逛灯会吧。”
凌芜垂眸看了眼那身颜色鲜亮,款式繁杂的衣裙,下意识便想拒绝,一抬眼却正对上这俩小姑娘希冀的眼神,婉拒的话就不大能说出口了。
半晌,她无奈的笑叹一声:“好。”
无忧高兴坏了,起初她与千梦给凌芜挑衣服时,本欲循着她往日的穿着打扮,可在铺子里看到这件衣裙时,便再看不上其他了。可当真买回来了,又着实担心这样华丽繁复的裙衫,凌芜不耐烦穿。
“对了,你可知明日也是闻昱的生辰。”千梦一边将那衣裙重新收好,一边问凌芜。
“闻昱的生辰?”凌芜愣住了,她还真不知道。
“是啊,霖墨说的。不过,”千梦顿了一下,小声道:“不过他说,闻昱从前也不怎么过生辰。”
难怪,难怪方才他说同寻常时日并无不同。原来,不只是除夕,就连生辰也是如此。
“阿姐,明日哥哥会同我们一起么?”
“这还用说么,有你阿姐在,他必会与我们一道的。”千梦打趣道。
自打凌芜这次回来,闻昱盯她跟盯眼珠子似的,可不就是走哪儿都要捆在一处么。
凌芜虚瞪了千梦一眼,懒声道:“看你如今这嘴碎模样,倒是愈发像个人了。”
千梦:“”
直觉这话听着好像也不是什么好话。
这厢凌芜被无忧同千梦拉着絮叨闲聊,那边闻昱正端坐在书房里听霖墨同他说着昭京城内的一应事项。
“大人,属下一直着人盯着季府,季越却是极少出门,一直待在府里。宫中传来的消息说是他身体有恙,告了病假。”
闻昱点点头,暗忖自从尧山之事过后,季越似乎一直不敢有何动作,想来应是被凌芜所伤。如今宫城与露微山皆有他借玄武之力设下的阵法,倒也不担心他轻易作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