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的谨慎终究被“保护者”的本能与责任感压了下去。
况且既是潜入,人数定然不多,以他的实力,应对起来肯定绰绰有余。
一楼通往地下室的楼梯是条窄窄的通道,根本藏不住人。苏时行放轻脚步往下走,将特制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推开了那扇木门。门后是间窄小的空房,充当着木门与铁门之间的过渡。而那扇铁门才是安全屋的真正入口。
他屏息凝神,没听见其他脚步声,稍稍松了口气。可铁门的隔音与信号屏蔽效果太好,他至今仍不清楚程沃的状况。就在他的手搭上铁门把手的瞬间,本应毫无死角的通风口里,突然喷出大量高效催眠气体!
有埋伏!
这是江临野提前数周派人伪装成检修人员,利用屋内原有管道系统的漏洞安装的装置,触发点就在门把手上。
“砰!”身后的门不知怎的自动关上,苏时行捂紧脸上的防毒面罩,他不再尝试开安全屋的门,起码程沃在里面是安全的。
他转身使劲拉那扇紧闭的木门,却是白费力气。兜里的无线电设备已经接收不到信号-原本用于保护程沃不被外界探测的屏蔽装置,此刻成了隔绝苏时行和外界联系的完美枷锁。
不妙……
持续置身在大量麻醉气体中,饶是防毒面具也没法支撑多久,苏时行退到墙角,在气体丝丝缕缕的侵蚀下意识开始模糊。
此刻,一阵清脆的“咔哒”声传入他耳中,那扇巍然不动的木门被外边的人轻易打开。
是友军?
那人缓慢而悠闲地朝自己走来。
不,是皮鞋……
那双皮鞋的主人蹲下身,脸上也罩着防毒面具,可苏时行一眼就认出来者何人。他仅剩的力气,只够微微蹙起眉头。
那人伸手摘下他脸上的防毒面具,慵懒中带着戏谑的声音响起:
“苏监察,你保护得真周密了,周密到我根本没法接近程沃。但……我的目标不是他。”
“我要的,从来都是你。”
江临野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目光平平地落在面前那个虚弱到连反抗力气都没有的alpha身上。
苏时行刚一落网,他就按捺不住地赶来了。其实他完全不必亲自跑这一趟,手下有的是人能处理后续,但他偏要来——总得亲手把这人抱上车才放心。
而且……江临野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对方苍白的脸。就趁这个时候注射,等带回凯撒,时间正好卡得严丝合缝。比起那点无关紧要的人力物力,精准掐算的时间才是最金贵的东西,一分一秒都不能差。
旁边的陈墨很有眼色,早已弯下腰,小心翼翼地解开那个被防震膜层层裹住的银色保温箱。箱盖掀开的瞬间,内里低温凝结的白气丝丝缕缕地冒出来,衬得那支静静躺在凹槽里的针剂愈发森冷,淡黄的液体在管壁里微微晃动,泛着冷光。
比上次的那管剂量少多了,颜色也从深红色变成了淡黄色,只是质地依旧浓稠。
苏时行瞳孔微微睁大。
怎么能这样?
打一次还不够?
自己是什么被观察的实验对象吗?
没有商量的余地,上次打完带来的痛苦还没结束,那支新的针剂已经被缓缓推入血管里。
被麻醉的唯一好处就是感受不到痛意,只有越来越沉的脑袋和逐渐消失的意识。
不过两分钟苏时行就彻底昏睡了。
江临野一把抱起缩在角落里的苏时行,“比上次轻了。”他喃喃自语。
默默站在一旁的陈墨:罪魁祸首不就是你吗。
苏时行的身形本就清瘦,加上这阵子吃不下睡不着的,被江临野这壮高个抱在怀里更显得单薄易碎,像株被风雨打蔫的细竹,轻飘飘地靠在对方宽厚的胸膛上。
他直接上了楼梯从正门出去,战场已经被江临野刻意引到了谷仓那边,前院并没受到多大影响,还是一片祥和的农场氛围。
“他过得倒是好…”江临野看着那片花园,眼神在扫过一盆双生花时停顿了两秒,最终落回到苏时行恬静沉睡着的脸上。
“我可以不动他,只要有你…”他低头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随即吩咐陈墨,“收拾好现场,不留痕迹。”
“是。”
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往市区方向疾驰而去,留下原地一片尘土飞扬。
江临野抱着他回了凯撒。
凯撒集团是独一栋的高楼,而最顶上的三层被打通,成了专属于江临野的豪华住宅。
影院,健身房,游泳池应有尽有,比起别墅也不遑多让。
向来目空一切的江临野,此刻却像捧着一座易碎的水晶,放了怕磕着,拿着又烫手。
快醒来吧……
怀里的人在逐渐发热,脸上的红晕更甚,那股冷杉味不受控制地溢出,浓郁得800米开外都能闻到点余味。
针剂的效果开始发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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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
冷杉树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