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怎么这么晚回来?!想饿死老子吗!”
“知……知道了。咳咳。”
刘菲用力咳嗽了几声,口水喷到男人脸上。
不是劫匪,也不是陌生人,眼前气势汹汹的男人正是刘菲的养父。
刘勇金。
一个嗜财如命的酒鬼。不是赌徒,因为他从没赌赢过,却已经被所有赌场拉黑了,因为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刘菲知道的不多。
刘菲知道的是,他穷他懒他还凶,只有周末才回家吃饭,吃完就走从不多留。
喝高兴了就在碗底扣几张钞票当伙食费给她;不高兴的时候把她拉过来就是拳脚相向,从不手软,更不需要理由。
刘勇金露出厌恶的表情,松开了擒着的右手,冷冷道“下次再晚点试试。”
说罢朝里屋走去,黑暗中依稀可见他硕大的身躯轮廓,像一头饥饿的棕熊。
刘菲立在门口,小有规模的胸脯上下起伏着,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好半晌,才赶紧跟了进去。
刘菲的卧室干净整洁,细闻还有少女的幽香弥漫。她打开门,将书包放好就去了洗漱间。
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流滋到电水壶底,等待的时间有些漫长。
刘菲脑海中一闪而过秦慧雅的脸,嘴角一抽。
其实在公共卫生间自慰很常见,她在学校就已经习惯了。每节课间去解手都能听见一些莫名其妙的声音。
每个人都闭口不言,偶尔还心领神会。
只是……
有些人就像高山上的雪莲,圣洁高雅,不似人间凡客。雪莲是洁白的,即使本身不是,即使像博物馆里的有瑕疵的瓷器,那也是不染尘埃的。
刘菲很清楚,秦慧雅就是那类人。
成绩优异得不像话,在刚开学的时候就已经拿了很多很多的奖状。第一次月考,就进了年级前三,立刻就预定了班长和奖学金。
秦和每个老师关系都很好,好到连老师家在哪,孩子叫啥名都一清二楚。
秦和大部分同学关系都不错,印象中每个人都很喜欢她,去年元旦晚会上,秦一人独唱为班级夺得一等奖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因为过于耀眼,于是班上甚至是其他班级的很多男生都暗恋她,明面上追求的人自然也不会少,只是刘菲很少在意这些事情。
或者说,她根本不相信秦会谈恋爱。
高山雪莲就应该和更高山的雪莲一起盛开,杂草只能在山脚疯长、枯萎,永远接触不到那种高度阳光。
水忽然溢出,溅了刘菲一手。
她立刻从高山回到这个老旧的楼房。
烧完水,淘米。菜是昨天买好的,已经洗干净了。
炒菜时还能听到客厅里某人的咳嗽声,像是在催促她快点上桌。
餐桌就在客厅的一角,刘勇金不回来的时候,她是在自己的卧室里吃的,一边吃一边听收音机里的音乐。
今晚不行,刘勇金刚扒了几口就喷出来,说太咸你怎么做个饭都不会?!
然后刘菲又端着盘子倒入锅里重炒了一遍。
客厅的灯光很亮,刘勇金额头上有一条细长的伤疤,在橘黄的灯光下像一条游龙。
他一手捏着筷子,一手把玩着一个黑色的长条盒子。刘菲瞥了一眼,有些惊奇。
这是一个叫做智能手机的东西。
最近的广告铺天盖地,到处都是它,就差贴到学校大门口了。
刘菲班上的很多男生都在讨论这个,有的嘲讽质疑,有的憧憬向往,说什么改变世界的产品此生求一之类的,只是没人买得起。
刘菲收回目光,低头嚼着嘴里的饭。
刘勇金经常往家里带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刘菲已经麻木了,就算是他捡的也无所谓,反正她不需要感兴趣。
读好书,才是唯一的出路,唯一拜托这里,拜托糟糕一切的唯一办法。
"吃完没,我要洗碗了。”
刘菲见刘勇金不筷子,开口道。
“你妈逼的,老子吃饭要你管!”刘勇金额上的游龙忽然消失,几条皱巴巴的褶皱显露出来。他把筷子用力拍到桌沿,出清脆的响声。
刘菲默默收拾了碗筷,留下一句“我才不想管你”就走进厨房。客厅里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还有低低的咳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