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是最经不起琢磨的事情。
好多事情就是会被越想越复杂,乔辽现在就是这样。
他的视线一直都停留在易秋光身上,恨不得只用眼神就把这个人看穿。
要是眼睛能说话就好了,要是眼睛能听见就好了,要是易秋光能和他沟通就好了。
可惜,他的双眼,只能看。
除此之外,什么都办不了。
乔辽深吸口气,坐到床边,他正准备帮易秋光掖一下被子,然后就去洗个澡,干脆也来睡觉算了。
可他刚坐下去没多久,易秋光就翻了个身。
紧接着,这人握住他的手。
易秋光先是在他手心写了什么,但这些字太多,写出来的速度又太快。
乔辽实在是不明白,他在易秋光胳膊上画了个问号,下一秒,易秋光放慢速度,继续在他手心写着。
这次,乔辽一直盯着手心看,在心里也跟着慢慢写。
当最后一笔落下,这两个字也在乔辽心里无限放大。
佟舟。
易秋光在他手心里写了“佟舟”。
什么意思?佟舟?
还没等乔辽把这两个字的意思琢磨明白,易秋光又开始在他手心快速写着。
这次,易秋光写得更快,乔辽再次无法分辨,他打断这人,伸手拿走桌上放着的录音笔。
郭宝卓给他录下的音频,没有一条是适合现在用的,但眼下这种情况,要是再继续这样沟通下去,完全就是无用功。
他只是想知道,易秋光到底怎么了,那些写在手心的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录音被不停播放,“你还好吗”和“你怎么了”被乔辽放了无数次,刚开始,易秋光还会默默地听。
后来,易秋光突然一巴掌拍掉录音笔。
从手中掉落的那一瞬,乔辽一不注意在录音笔上面按了一下,也不知道究竟碰上了哪里。
易秋光猛地抓过他的手,不停在他手心写着,嘴里也在说着什么,乔辽紧皱着眉,不知道该怎么办,再然后,易秋光停下了,他摸索着碰上乔辽的腿,轻轻晃了晃。
下一秒,这种晃动变得强烈。
乔辽还是没办法理解他的意思,但能看出来,这人现在情绪不稳定,乔辽想拍拍易秋光后背,让他冷静一下。
可他刚抬起手,易秋光就拽住他的胳膊,紧接着,那条铃铛手链被易秋光摘了下来,放到桌上。
乔辽还以为,这条手链会一直在他手腕上戴着,这条手链会和他一起,待一辈子。
可最后,乔辽竟然是亲眼看着易秋光取下了手链。
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但他需要去琢磨,易秋光做出这种行为,到底是想表达什么。
生气?分手?
可是,以前分手的时候,易秋光也不会取下手链。
那就是不再联系?
不至于吧,他做了什么事情吗,至于不再联系?
乔辽想不到,也不愿再想了。
他总觉得,和易秋光在一起的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在猜测中度过。
表情需要揣摩,动作需要理解,在掌心的每一笔一画都是需要琢磨的。
乔辽一下子就笑了。
他一个聋人,怎么就能把日子过得这么累啊。
大概,他这个笑是有声音的,具体是什么样的声音呢?乔辽不知道。
但易秋光肯定是听见了,因为他坐了起来,下了床,拿起盲杖打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