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刮器开到最高档,对盆泼水一般的暴雨作用甚微。
车窗外雨声伴随着雷声,闪电时不时照亮山林,那弯曲的上坡路像是一条小河,忽明忽暗,水流中还时不时出现细碎的山石和断裂的树枝。
幸好司机是本地人,在镇政府开了二十多年的车,属于闭着眼睛也可以开到目的地那种,才敢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下出门。
【暴雨+夜间+开山路=?】
陈云皓默默地拿手机拍下一小段视频,发到游戏朋友群。
群里不约而同地发出“???!!!”
“太猛太刺激了!”
“这闪电,这山路,这暴雨,这气氛,这感觉,跟恐怖游戏一样……”
“就跟哪里要蹦出来几具僵尸一样哈哈哈哈”
“我擦兄弟山上有什么啊?!要命的鬼场景是什么事情你们非去不可啊?别前脚刚上岸后脚就评烈士了……”
陈云皓悄咪咪地打字:【听说几十号人被狂犬……】
坐在旁边的畜牧站罗站长小眼镜一斜,径直给了陈云皓一拐子。
陈云皓一个哆嗦,消息没写完就发了出去。
罗大怀瞪着眯眯眼不停地哼哼,陈云皓抱着手机满脸迷茫。
坐在前面副驾的章副镇长扭头,跟开了天眼一般对着陈云皓说:“别乱发消息!”
陈云皓赶紧撤回游戏微信群的消息。
微信群里又传来一阵阵的“???”
章副镇长三十多岁,高大偏胖的身材,戴着副黑框眼镜,他看了看后排的三个镇干部:一个二十出头刚参加工作的青沟子,一个四十多岁有基础病的中年畜牧站站长,一个六十岁马上要退休的老同志。
虽然老中青都有了,但感觉压力好大!
于是他的目光只集中在了陈云皓身上:
“根据应急事件管理和舆情管理相关规定,在事件没有弄清楚之前,不准向外面发任何信息,以免引发次生谣言和社会恐慌。图片、视频、文字都不行,明白了吗?陈云皓?”
你的麻麻和你的领导严厉地喊你的全名,多半都是你出现了某种找死的情况。
陈云皓脸噌一下红了,他赶紧把手机揣进兜里。
“明白!明白!已经撤回了,不会再犯了。”
认怂要快,态度可爱!伸手不打认错人!
罗大怀的儿子跟陈云皓差不多大,见陈云皓尴尬,便出声解释这事的雷点在哪,希望陈云皓能真正懂得为什么不能乱发:
“现在只是听闻村干部说,疑似狂犬病人咬人。一切都没有查清楚,要是别人拿着你的截图去到处发,不出俩小时,什么僵尸啊丧尸啊蜥蜴人外星人啥消息都出来了,是不?到时候随你怎么解释,都解释不过网友的脑洞。”
陈云皓听罗站长的解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想这大叔语库还挺联网的。
李大爷也跟着聊,“狂犬病一般是在春秋发作,并且病人要么瘫痪没力气,要么狂躁是时候怕风怕水。今晚这状况,有点奇怪,指不定是有些混子吸毒了,或者是精神病人犯病了。”
说着,李大爷顿了顿,耷拉的松弛眼皮精光闪烁,饱含期盼地说道,“最好是精神病!”
陈云皓:“……”
谢谢,有被鼓舞到,比起咬人要传染的狂犬病和也许有艾滋咬人也传染的吸毒犯,只是法抗程度高的精神病人确实很好了!
副镇长想起了什么,向罗站长问道,“今天白天,你们去踏水村看那个民宿的家禽惨案,是个什么情况?跟现在的事情有没有关联?”
章副镇长不分管卫健,也不分管农业畜牧,白天的事情他只是听说,不了解具体情况。
说到这个,罗站长有些忧心忡忡,“民宿老板家的鸡鸭鹅全部被咬死了,他家的大金毛失踪……”
陈云皓想起白天细雨蒙蒙中的民宿,心底的怪异感再次浮上来。
脑海里浮现出了画面,那满地沾血的羽毛,有着人齿印的鸡鸭鹅肉块,幽暗树林里的血腥味,还有民宿顶楼时不时晃动的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