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淙在外头守了许久,隐隐听到里面似乎爆发了争吵。
想起自蜀地营帐找到的那封信,下意识地皱眉:
所以燕王没有失忆吗?
若非是因为信上的内容,怎么会突然和陛下吵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终于打开了。
小陛下抱着人走了出来。
“陛下……这是?”
宗淙被二人的这番姿态震了震,余光忍不住往陛下怀中之人瞟。
燕竹雪避开了这道探究的视线,只觉丢人到了极点。
堂堂武将,如今却跟只软脚虾似地窝在旁人怀中,实在丢份儿!
周围打量的人实在太多,就连正恭敬垂着首的羽林卫们,都偷偷抬起了几个头。
燕竹雪索性闭上了眼,干脆眼不见心为净,权当闭目养神了。
顾修圻向身边人嘱咐道:
“通知下去,即刻启程,归京。”
宗淙忽然上前一步,拦住了顾修圻的脚步:
“我方才听到争吵了,燕王是不是还记得蜀地的信,他没有失忆对不对!”
顾修圻没有立刻给出回答,而是确认道:
“他之前说,来淮州之前的记忆都忘了?”
眼看着宗淙点下了头,顾修圻才笑着望向怀中不理事的人:
“王兄可真喜欢撒谎,既然来淮州之前的记忆都忘了,怎么还记得青青公主是怎么死的呢?甚至为了她打我?”
“我看王兄不是失忆,根本就是不想认我们吧。”
宗淙终于意识到自己又被戏耍了,咬牙切齿:
“燕竹雪,你又骗我!”
少年睁开眼,安安静静地望来。
心底的怒火倏地一凝。
那双眼里没了任何轻佻与散漫,瞳仁清亮沉静,像是一只被折了翅膀的鸢鸟,知道自己无力逃脱,便寻了个最熟悉的人打量,看他是否愿意伸出援手。
这么乖的小师弟,他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仿佛再走近点,就能听到一声柔柔的‘阿兄’。
宗淙的脚步一下定在了原地,将圣上的路堵得死死的。
“宗将军这是……犹豫了?”
顾修圻很是不解,微微歪头:
“可是宗家两位英烈殒命于苍古镇,自那以后,你不是对燕王恨之入骨吗?临阵脱逃可是重罪,朕带燕王归京,宗将军不该乐见其成吗?”
宗淙霎时回神。
默了默,慢慢退到一边。
顾修圻满意地点点头,眼底的笑意真切了几分:
“放心,待归京后,朕会安排你们见一面,让你问清楚苍古之困的细节。”
“……多谢陛下。”
顾修圻带着人走过时,宗淙听到了一声轻唤:
“阿兄。”
抬脚追去,只见那人弯唇笑道:
“今日之后,我不欠你了。”
宗淙停在原地,跟着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