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凌那日说的话多少还是震慑到了燕竹雪。
为了避免日后可能再也不能饮酒的可能性,小将军安安分分地在宗府窝了好几日。
这几日,裴舟被调去训练新兵,忙着灰心丧气也没空再找他麻烦;宗淙似乎是被调戏怕了,连着三天都没见人影。
府中吃喝一应俱全,陈凌日日都会来查看伤势,燕竹雪简直受宠若惊。
这是一个仇敌能得到的待遇吗?
看来,宗淙是在故意放松他的警惕。
多年不见,这家伙都开始使阴招了。
一面好吃好喝供着他,一面又暗中派人监视,真以为这几日树上的视线他感受不到?
四年前,鬼面将军能够深入草原,靠的是近乎本能的警觉,他对于环境有着天生的敏锐,哪怕只是风吹树梢,也能听出其中微妙的差别。
燕竹雪早就察觉到了屋外监视的目光。
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总归是宗淙的手下,目的大抵是为了观察自己是否是真正的失忆,因此也只能佯装不知,每日悠悠闲闲地养伤,没想着逃跑,仿佛真的忘却了前尘。
燕竹雪自认,这一次的伪装还是可以的。
毕竟整整三天,都没见到宗淙跑来与他清算前仇旧怨。
他算清楚了宗府一脉相承的儒将风骨,不会对失忆的病人下死手,应当也不会在这个空档向陛下泄露他的行踪,但事实是,他低估了宗淙的心狠。
事情还要从三日前,蜀兵将晟兵围困至水龙门说起。
幸得暗道图纸相助,晟兵护着陛下自暗道撤退。
但经此一役,晟兵元气大伤,陛下原本都打算召宗将军回蜀增援,领进城池的守兵都准备动身奔赴蜀地战场了,蜀君却主动提出了中止战争,陛下竟也应下了。
消息传到淮州的时候,两国已经止戈,谁也不知道最新的止战契上写了什么,总之城池没丢,打了大半个月,两国边境线一分也没挪。
“蜀地百年来远离纷争之外,城防固若金汤,本就没有开疆扩土的想法,只想将丢掉的城池讨回去,不过我听说——”
陈凌瞧了眼四周,确定没有杂耳后,压低声音继续说:
“蜀君找陛下要了样东西,陛下同意了,这才这么快停战。”
燕竹雪听得好奇,哪怕搜刮了两世的记忆,都不记得晟国有什么东西是蜀国特别在意的,在意到连侵犯自己城池的敌国都能轻拿轻放:
“什么东西啊?”
陈凌却摇了摇头,眼神遗憾:
“我也想知道。”
紧跟着,目光落到身侧石桌上的一碟青团上,这些青团十分小巧,同寻常拳头大小的青团很不一样,看起来一口就能吃一个。
军人讲究一个实在,这一信条甚至影响到了府上的厨师,做的吃食总是又大又多料,不像是能做这种精细玩意的。
“这你做的?小青团吗,怎么突然想吃青团了?”
陈凌说着就取了一个来尝,好吃得扬起一个高调的“嗯~”
竟然还是豆沙馅的甜口青团。
“这不是要清明节了吗,我看后院长了片艾草,顺手就采了点来。”
燕竹雪并未计较陈凌的不问自取,自己也跟着取了个小团子嚼吧:
“陈大夫,你说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重要,能让蜀国放弃出气的好时机。”
陈凌本就好奇,一听有人愿意和自己交流,兴致格外高涨,二人就这样热火朝天地猜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