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译缓步跟在赵旷身后,神色淡然如闲庭信步。
赵旷有种不妙的感觉,方才刚进庙宇,还遭到了反击,说明这些时序教会的人早有准备,现在被摸进了老巢怎么会没有任何动静?
“我刚刚收到了一个消息。”陈哲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姓徐的失踪的那位小三生的,应该被绑到了这里。”
“星译大人,我怀疑他们一直没有等到女巫现身,但我们却提前来了,所以逼得他们要换一个祭品,提前呼唤他们的神明。”
“为什么是姓徐的儿子?既然已经不打算等待女巫了,随便抓个人不更简单?”张玥问道。
“污秽的出生、不可饶恕的原罪,有时候在祭祀中,也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明明是危急时刻,也是一贯看起来利益至上的精神陈哲,在此时,却透出了某种难掩八卦的兴奋。
“他那个儿子,是和他同父异母的亲妹妹生的,对了,他这位妹妹的母亲,也是他外面的小妈。”
“啊!?”张玥手上工作都慢了半拍。
“我去,陈哲,你真他爹的是个人才!”赵旷咬牙切齿发出惊叹,又感慨星译大佬不愧是大佬,这么炸裂的场面,都能如此镇定。
如果她往后一看,就知道,哪有什么镇定淡然,星译人都傻了!
甚至回忆了一番,这游戏是不是18+。
对了内测嘛,可能这些细节还不够完善,一想到等游戏真的开始公测,这种炸裂的情节说不定会被删得一干二净,她就觉得庆幸,内测玩家独有的幸福。
地下通道尽头是一间宽敞石室,赵旷小心翼翼探出脑袋,迎接她的却不是子弹或者稀奇古怪的诅咒。
而是看起来似乎相当平和的、安静地欢迎。
“客人既然来了,何不现身?”老教主目光看向星译与赵旷的方向。
星译从赵旷身后走出,哪怕过分的年轻和苍白脸色,也让老教主不敢有丝毫小瞧,在世界的另一面,危险与实力,从不与年龄外貌挂钩。
“你们比我预料得更快更早,星译?老朽竟从未听过阁下的名号。”
星译目光落在祭坛中央,十五六岁的少男,和他的父亲、哥哥长得很像,都是有几分斯文的皮貌。
此时安安静静躺在祭坛中央,倒显得有些许可怜。
星译目标落在四周,明明是地底石室,在莹白的灯光照射下,却并不显昏暗,与刻板印象中邪。教徒们阴暗潮湿可怖巢穴完全不同,好像最开始看到的精神扭曲的清洁工,古怪瘆人的张坤,还有进山时的袭击,都是时序教会的叛徒。
黑石祭坛的表面刻满错位的刻度纹,随着人的不停眨眼,恍惚间,那纹路好似会极缓地蠕动,再定眼一看,又像是自己的错觉。
坛心摆着裂成两半的日晷,晷针影子钉在原处,纹丝不动。
祭坛四周上凿着不知哪里的文字,目光落在其上,总有种时间都慢下来的感觉。
“原来是这样……”星译收回目光,“只是带有祂力量的材料。”
“星译大人,找到了,24年前,仓水这边确实有过陨石的传闻,不过因为没有找到相关证物,所以……”
呲——呲呲——
通话断了。
张玥动作也够快,星译话音刚落,她那边已经找到了相关信息,只是不过两句话的工夫,那边的信号已经掉了。
老教主对星译如此明显的忽略显然不满,他笑了笑,觉得不跟将死之人计较她们的无礼。
晦涩的呢喃从喉间滚出,这应当是来自某种非人类的语言,由老教主的喉管发出来,听起来有种别扭的滑稽感。
星译终于知道老教主的底气从何而来,她们一直将时序教会视为某种半吊子,连所谓的信奉的神明真名都不知道的虾兵蟹将,哪怕发现了他们手里有种某种,与时间有关的材料,也没有提高对这些时序教会成员的评价。
直到星译感受到了身边时间的停滞,只见她与赵旷忽然僵住,指尖发麻,周遭光线变得黏稠,日冕外的月光映照下不正常的银锈色,风声、虫鸣瞬间断绝,两人的时间被强行凝固,身躯动弹不得,唯有神志尚能运转。
“哈……哈啊……”老教主的呢喃渐渐拔高,浑浊眼珠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
他枯瘦手掌按在祭坛边缘,指腹摩挲着活物般的纹路,以人类之躯,嘶吼着超越人类声带承受范围的语言,“沙漏之外的织者,时序的破壁者!”
随着他的呼唤,祭坛上的少年似乎也被时间所干扰,时间的流速在他身上加快,十倍、百倍、千倍……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时间夺取了他的生命和可能!
赵旷被困在凝固的时间里,眼睁睁看着这一切,连眨眼都做不到,只剩下恐惧,她艰难转动着眼珠子,看向星译。
星译朝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赵旷……突然心就落到地上了,这就是踏实!
老教主声音嘶哑,叽里咕噜后,似乎觉得仪式差不多了,只见他猛地指向星译:“此身藏有未名神痕,愿献其为锚,唤您自永恒混沌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