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可知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仔细看他的小腿还几不可见地抖了一下,像某种神经反应。
来者摄人心魄的双眼,如同蕴藏着万年冰川的幽蓝火焰,深邃锐利;宽阔的胸膛、流畅的背线勾勒出蓄势待发的动感曲线;神情专注而冷峻,散发着令人不可小觑的威仪。
方可知退了一步,抱紧了怀中的外卖,见对面依旧死死盯着他,甚至嘴角挂了一丝晶莹,他又往后退了退,然后犹豫着从袋子里掏了只鸡腿出来,试探着往前递了不到半个手掌的距离。
“吃…吃吗?”
对面没有回答,只视线跟随着他手上的鸡腿移动。
突然!像一阵狂风袭来,方可知手上一空,鸡腿已经消失不见。
他抓住时机收紧手臂,猛地蹿了出去,头也不回地往回去的方向狂奔。
他甚至都没注意到路上有没有碰到其他的人,顾不得会不会发出声响,冲回6楼,反手“砰”地一声关紧防盗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靠!”他小声骂了一句!这个小区怎么也有哈士奇!
说起来方可知以前其实是不怕狗的,再小点的时候甚至挺喜欢,可能就是因为喜欢,他看到狗子就有些走不动路。
然后就被哈士奇咬了。
那时候他记得他刚小学二年级,咬一口换了3针。
众所周知,狂犬疫苗是有时效的,等他时效到期,好巧不巧,又被啃了一口。
诶~还是哈士奇。
当时外婆看着咧着嘴的傻狗,又看了看蹲门槛上生无可恋的大孙儿,揉了揉孙儿的狗头,嘴里念念叨叨:“你出生的时候你外公说北方不利于你,我还说他乱说,虽说出来了这么多年,但是咱们老家不就是北方的,有什么不利的,原来是这么回事。”
“……”
小学生方可知想辩驳,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们北方不背这个锅,那玩意儿是西伯利亚的。
后来,方可知大学毕业后入住朝苑雅筑,住进去前他还专门找物业问了一句,咱小区没人养哈士奇吧,结果一搬进去,发现隔壁楼来了新邻居,蓝眼立耳哈士奇。
他抽着嘴角有些无语地回忆起和哈士奇的爱恨情仇中的仇,被怀里炸鸡的香气唤了回来。
呼~安全了!食物也到手了!
他抱着外卖袋滑坐到门厅的地上,迫不及待地扯开袋子。
热的!香的!让人流口水的!
隔着纸袋,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里面食物传来的、让人想落泪的温度!
鸡翅桶!香辣鸡腿堡!可乐!
一个个熟悉的包装盒出现在眼前,金灿灿的炸鸡散发着无与伦比的香气,什么是顶级诱惑,这就是!
他抓起一块还烫手的吮指原味鸡,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外皮酥脆,内里多汁,咸香的热气瞬间充盈了整个口腔。
是那个味道!还以为这辈子都吃不到了!
方可知顾不上什么形象,坐在地上就开始狼吞虎咽。香辣鸡腿堡几口就被消灭,薯条蘸着番茄酱,可乐咕咚咕咚往嘴里灌……
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肯德基,没有之一。
风卷残云地干掉了一个汉堡、三块原味鸡、一盒鸡块和半包薯条后,方可知的速度才慢了下来,满足地打了个饱嗝,靠在门板上,摸了摸自己终于吃得鼓起来的肚子。
跟着他可受老罪了。
方可知休息了一会儿,享受着吃饱喝足后放空的时光。
然后将剩下的食物仔细包好,这些可都是救命粮,他把东西放进厨房那个早已断电的冰箱里,这东西虽然不制冷,但至少能当个密闭的储物柜,防尘防虫。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拿起手机,一直担心的电量依旧要死不活地维持在1%,屏幕上的美团app图标也依然亮着温暖的黄色。
是的,温暖,这以后就是他最爱的颜色了。
他重新点开app,订单那里刚送达的肯德基果然赫然在目。而配送费那栏也显示出了500的费用。
方可知看着那个数字,嘴角抽搐了一下,但已经没有之前那么肉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