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穗有点没反应过来,僵直着身子站在那里没动。
麻子李以为她还在计较之前赶人走的事,想到赵家婶子的话,局促的摸了摸鼻子,说:“行啦行啦,之前师傅错了,师傅跟你说一声对不住可以了吧?”
“啊?”
麦穗再次怔住。
“还不行?”
麻子李想了想,牙一咬,心一横,昂着脑袋道:“行吧,那你自己个儿说说,到底要师傅怎样你才肯回去?”
“不是,师傅……”
“不是你师傅了?”
麻子李激动的指着她,“你这丫头你,你真欺师灭祖啊你,当初要劳资收留的时候怎么说的,现在就因为这么点事儿,连师傅都不认了?”
不是,她没这么说啊!
“不是这样的师傅。”
麦穗红着眼睛,有点想哭,分明她有错在先,可是小老头不仅没真怪她,现在还跟她道歉。
那么倔强,不服软的一个人啊!
“哭什么!”
麻子李下意识的说,又觉得自己语气好像有点凶了,人到底还是个孩子,是个孩子……
他暗暗在心里提醒着自己,将声音夹起来些许,显得很是温和,走过去将她手里的竹筛放下,道:“既然不是,那就收拾了东西跟师傅回家。”
“嗯。”
麦穗哽咽应声,但没有立即行动,她说:“等我帮赵婶子把这一批豆子给她做了我就回去。”
“不用了小麦。”
赵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豆花摊上回来了,她走过来,从麦穗手里接过竹筛,道:“就剩这么点了呀,真厉害,剩下的我来吧,你跟你师傅回去,两人好好说说,把话说开就好了。”
“婶子。”
“去吧。”赵婶子鼓励她。
“好。”
麦穗收拾了东西,跟麻子李走,离开前,赵婶子嘱咐:“老李头,好好说话,收敛点你那臭脾气。”
“晓得了!”
麻子李帮她拿行李,两人往家走,进去后,麦穗先回屋放东西,之后才出来。
人在院子里坐着等她,见她出来,问:“都收拾好了?”
“嗯,谢谢师傅。”
她的屋子一直留着,而且打扫得很是干净,半点灰都没留下。
麻子李哼哼两声,道:“现在知道你师傅好了吧。”
他让人坐下来,说:“那交代一下,你做甚要跟别个小子乱跑,还彻夜不归!”
“我进宫去见纪瑄了。”
“什么!”
麻子李几乎噌的一下从座上跳起来,“你进宫了?”
“嗯。”麦穗点头,老实交代前后经过。
“我只是想去看看他,他差点死在那个冬天了,你们谁也没跟我说。”
提及她还是不由觉得难受,声音带上了哽咽,眼圈也跟着发红,眼泪控制不住的滚落下来。
麻子李本来还想骂两句的,一看人眼泪哗哗哗的流,好不可怜,瞬间所有脾气都没了。
“不告诉你是不想你担心嘛,而且你说你随便跟一个人入宫,多危险啊,你要是出事,你想过没有,宫里那位,就能好过?”
“我有警惕心的,我一路上都在很小心的观察,想着如果不对劲儿我就跳车跑路。”
“噗!”
麻子李被人气笑了,“人要真有心卖你,你能跑得掉才有鬼!”
麦穗:“……”
她那时候没想到那么多其实。
“行了。”
麻子李也不想追究那么多,只是交代:“这次是运气好,以后啊,做什么决定前,先问一问老人家咯。”
“我知道了。”
……
沐佛节的盛大热闹后,京城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繁华忙碌,宫中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