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闹剧闹够了吗?
琥珀色的香槟酒从17层高的杯塔顶端倾泻,透明气泡撞上杯壁发出的破碎声被管弦乐掩盖。
男士们身着燕尾服,像块流动的背景板四散在舞厅,女士们连根头发丝都透露着精致,她们戴着蕾丝手套的手握着各色鲜艳的折扇,奢华的长裙蹁跹,耳垂边坠下的碎钻随她们的脚步轻颤。
校长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揽着舞伴走进舞池跳开场舞。
舞会过半,他带着教授们离场,将剩下的时间交给这群学生。
不同人的酒杯碰撞,不同色泽的酒液在灯下流转,大提琴音低鸣,壁画里的彩色圣母像头戴迷迭香编织的花环,她静默地俯瞰四处逡巡的躁动人群。
他们交头接耳,隐晦的交谈在人群指尖敲响。
[你们有谁注意到某人了吗?]
[我好像一直没看到人。]
[难道是没来?]
[新官上任第一天,避而不见,这不太像是某人的作风。]
[抬头,看二楼。]
众人的视线跟着移开屏幕,往上游走。
斜倚在二楼栏杆的人影,他微微低着头,漆黑发梢往下垂落出柔软的弧度,成簇的红色山茶花从侧面生长,颤动的花枝挡住他轻抿酒液的唇,只让人一眼瞧见他那双低阖着,剔透的乌墨色、清凌凌的眼。
他搁在雕花栏杆上的那只手戴着银表,表带压过手腕内侧薄薄一层皮肤,淡青色的血管在冷色下蜿蜒,那只清瘦,勾着酒杯的腕骨低垂,独酌的人周身透着股矜贵淡然。
[艹!]
[还是没防住!]
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腕间的限量版名表,又抬头望了望二楼被嫣红花枝簇拥的人影,最后局促又心塞地拽了拽袖口,将金表遮盖得严严实实。
[中枪倒地jpg。]
[我们又输了!]
[可恶,又被他抢了风头!]
[好拘谨,有种我穿了一身假货的既视感。]
被花枝完全遮挡的另外一人后背靠着廊柱,他捏着点燃后的雪茄,目光一寸寸划过阮栀润着酒液的唇和没打领结的衬衫领口,他滚烫的视线游移到对方锁骨:“一个人喝酒有什么意思?”
丰呈唇角挑起一丝弧度,他指间燃烧的雪茄带着烟熏和发酵后的醇香。
阮栀嗅到这一点烟味,微不可察地蹙起眉。
“你讨厌烟味?”丰呈留意到阮栀的神情变化,他招手唤来侍者,将只燃了小截的雪茄随手丢进烟灰缸。
“我应该喜欢吗?”阮栀反问。
“不应该。”丰呈富有侵略性的目光紧紧缠绕在人身上,他喉结滚动着溢出一声低笑,“你看着就是不喜欢的样子。”
牌桌被如水的灯色染上温润的光泽,简瑜他们坐在二楼会客室,丰呈不玩牌,他们少了个人,就把西门叫了上来。
简瑜翻开纸牌,他右手食指套着枚镶嵌着蓝宝石的银戒,璀璨的宝石流光随他的动作闪烁,他甩出手里的两张扑克牌,随口找了个话题:“你那个小男友呢?最近怎么不把人带在身边了?”
商隽唇角的笑容僵硬一瞬,又很快自然下来,他言语中透着股好男友的贴心样子:“他不喜欢这种场合,我当然是尊重他的意见。”
他这话说的轻松,但实际情况却是方园的个性跟他一开始推断的不太一样,他几次出手,对方的反应都有些出乎意料。
明明缺乏主见、自我价值感低、不习惯拒绝,可偏偏在某些事上又只认他自己的那一套歪理。
持续否定、冷暴力、切断人际关系……这些似乎都无法让对方真正感到痛苦。
“尊重?”简瑜难掩嘴角嘲讽的笑,“你可别真翻车了。”
“不至于。”商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掩住眼底深沉的眸色,他将手边的筹码往前一推。
还没到能让他翻车的地步。
商隽不想再跟简瑜就这个话题继续纠缠,便扯过远在缪斯的某人:“蔺惟之真的是在缪斯办事?”
他这话问的是西门小新,毕竟对方作为蔺惟之现在以及未来的副手,应该对真实情况再清楚不过。
“我的层面,收到的消息就是在办事。”西门小新一向知道哪些事该好奇哪些不该,他听到什么,自然就信什么。
没能从西门小新这里得到满意的答复,商隽把话头指向简瑜:“你呢,你不也去了缪斯,就没见到人?”
“你怎么知道我去了缪斯,你这么关注我?”
圈子就这么大,长辈间聊个天,不就知道你也去了缪斯。
“别问我,我不清楚。”简瑜是打定主意不说,商隽在他看来就是个事精,对方不主动搞事就该谢天谢地了,要是让对方知道蔺惟之被刀子捅进ICU的事,那恐怕整个蔺家都会知道。
听见这个满是拒绝意味的回复,商隽也没恼,他想知道那就总有办法能知道。
“哗啦——”
轰然倒塌的香槟塔接连摔落,碎片四处迸溅,甜腻的酒香混着人群的惊呼在楼下舞厅猛地炸开。
撞倒香槟塔的人一身礼服被酒水浸湿,他摸了把湿透的脸,气急败坏地说:“你tm竟然敢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