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就算了,可是米莉是完全无辜的。如果她们今天弯下腰,以后就再也不可能站起来了。
麦尼和克诺洛斯夫人到底在想什么?她们到底想看到什么?
难道说,这根本不是一场考验,而是早就设计好的陷阱?她们早就知道她来的目的,所以支开索菲娜,让她一个人受欺辱?
所有人的目光铺天盖地压下来,安秀头皮发麻,手脚冰冷,可是她不愿意就这么屈服。她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平和、冷静。
“我对刚才的鲁莽行事感到十分抱歉。麦尼夫人说得对,由于是第一次参加茶会,我的经验尚且不足,无意冒犯到了茶会主人,愿意承担相应的后果。
“我从小被圈养在皇室,没有亲人,所以大家讨论我身世的时候我才会感到受伤。原本我清楚大家没有恶意不打算计较,可我唯独不想看到好友受到非议,所以才情绪失控。
“要惩罚的话,惩罚我好了,米莉没有做错任何事。”
这几句话堪称天衣无缝,众人陷入良久的沉默,米莉翠绿的眼睛满是泪水,紧紧握著她的手。
艾达想了一会,还是气不过,她可是堂堂中将的女儿,自幼被捧手心里长大,怎能轻易放过当众对峙她的安秀?
“说起道歉,你和米莉难道不应该跟我道歉吗?本小姐都要被你们气死了!”
“如果这是我的惩罚,我会接受。”
“。。。。。。你!”
“你出去吧。”
克诺洛斯夫人的声音突然响起,各怀心事的众人将目光投向这位茶会主人。
安秀的心又悬了起来。
谁出去?是她吗?
像印证她的想法似的,克诺洛斯夫人的视线直直地看向自己的方向。
她闭上了双目,只剩下满腹的沮丧。
或许,凌宸说得对,想要靠近克诺洛斯夫人太难了,自己根本不该接下这样的挑战。
如果这次被赶出去,她和凌宸在上流名贵圈会被当成谈资笑好一阵。
她搞砸了。
艾达得意地笑了起来:“听见没,夫人叫你出去。”
安秀抬起眼眸,最后看了克诺洛斯夫人一眼,夫人的帽檐依旧遮住了半边脸,看不见此刻的神情。
她转身离开,正当大家以为这次事件已成定局时,夫人又发话了,这次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满。
“我说的是你,艾达·森尔。”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把艾达打击懵了。
“我?夫人,我吗?”
艾达指了指自己,然后突然用双手捂住了嘴,哭着小跑了出去。
艾达与她擦肩而过,她震撼在原地,讷讷转身,第一次看到了克诺洛斯夫人的脸,夫人刚好也在看自己。
“你过来吧,大家自行玩乐。”
安秀的气息还未平稳,在一片恍惚中上前跟随夫人,冰冷的手下意识抓了抓另一个冰凉又柔软的东西。心有余悸的米莉这才发现,看似冷静的安秀的手上,全是冷汗。
安秀和克诺洛斯夫人走的小路上铺满了花的影子,不远处的湖面刚好有一头幻鲸飞起。
两旁时不时飞过叫不上名字的小鸟,鸟鸣婉转,花藤亭的夫人小姐们已经被她们甩在身后。
安秀刚要问些什么,克诺洛斯夫人沉着的嗓音响起:“关于刚才的事情,你一定有很多疑问,安秀。但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安秀只好把话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