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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第2页)

普提与目连对视一眼,皆不做声。罗云似欲言又止,从怀中取出一物,捧在手心端详——正是从林中捡来的那支袭击他们的木箭。箭已折断,箭尾上缀着一小枚乌黑的鸟羽,在月光下泛着神秘的幽光。

他们语焉不详,金坠不禁疑窦丛生。正要发问,只听普提长叹一声,切齿低语道:“那个逆贼早已不是什么殿下了!”

年轻的大理国校尉攥紧了拳,痛下决心一般走到金坠面前,正色道:

“虽说家丑不外扬,此番怪在下疏于护卫,连累远客受惊,这便将因果如实相告,还望金娘子见原……”

金坠忙道请讲。普提叹息一声,幽幽道:

“鄙国太子殿下原有一位异母皇弟,名为真摩,人称‘真魔王’。此人受野心驱使入了魔障,于去岁犯下一桩大逆之罪,后叛逃出宫,不知所踪。传言他躲进了南边的深山老林,与山匪流寇勾结在一道自立为王。”

“彼时,那逆贼真摩窜通匪首‘鬼罗刹’连夜洗劫了崇圣国寺,盗走无数法宝,还想逼宫谋反。多亏值夜的阿难警觉,护驾及时才未让他们得逞。那逆贼怀恨在心,趁着此番时疫正凶,伙同那窝山匪一道回了大理。只怪我掉以轻心,竟由得他们作祟……”

金坠惊愕道:“那些人方才为何只躲在林中射了几箭?若当真起了杀心,我们恐也无力反抗吧……”

普提恨恨道:“许是他们派来查探的人少,不敢妄动。那伙土匪一向行踪诡秘,阴险狡诈,咱们不知何时被盯上了。明日一早迦叶便会带援兵上山来同我们汇合,回城后我即刻上奏剿匪,此番必将那班逆贼一网打尽!”

金坠未料在这月下荒寺中听闻了一桩大理宫廷的秘辛,联想白日遭遇,一时心惊肉跳,黯然不语。普提也不多说,回身去和属下目连耳语片刻。罗云则独倚门栏,举目望着天边雪白的月轮不知所思。

不觉月近中天,子夜将至。对门禅堂的木匪忽地在夜幕下吱呀而开,艾一法师徐徐而出,向他们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进去。

四人匆匆进屋,只见阿难静躺在木塌上,上身裹着重重白绷带,左臂上的毒箭连同整条胳膊都已不见了。榻边满地狼藉,君迁在一旁收拾医匣,一身浅色衣衫已被血染成鲜红。

金坠连忙跑到他身旁,柔声道:“怎么样?”

“很成功。”君迁疲惫而欣慰地笑了笑。

“累了吧?”金坠看他额上沁了一层汗珠,忙从怀中取出绢帕替他擦拭,故意上下端量他一番,“你这身新衣裳不错。”

“可不是?不知道的还当今日是他大喜之日呢!”艾一法师也走过来,望着满身是血的君迁正色道,“赠君一句佛家机语:动刀不穿白,穿白不动刀!”

他说着指了指自己身上几乎未变的黑布僧袍,颇为自得。君迁被他戏谑一番,只得苦笑道“谨遵教诲”。

普提等人也上前来探望同僚,艾一法师道:“我已为这位檀越切除病肢,阻断了毒源。余下便看他的造化了。若无意外,待伤处血凝肉生后便可康愈。”

普提欣然道:“多谢法师救命之恩!这家伙平日皮实得很,明日我便带他回宫去开几副好药……”

艾一法师道:“他方经剧创,不可下榻。不妨让这位檀越在鄙寺中安养一段时日,待病情无虞,衲子再亲自送他下山。”

“那……他的手呢?”

“这倒是可以带回去。”

艾一法师说着从榻旁取出一只长木匣递上。普提犹豫着接过,开了一条缝瞥上一眼便慌忙合上,念了句佛道:

“阿弥陀佛,还是算了吧!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爹娘看见非吓昏过去不可!”

“人生在世,除一本心皆是身外之物,手足发肤亦如是。”艾一法师沉声言毕,目光悲悯地望着熟睡的阿难,“但愿这位檀越早日领悟此理,今后的人生才不至过于艰难。”

众人奔波整日,经历大劫,早已疲累交集。此刻风波已定,寺主遂带大家前去就寝。普提和目连、罗云一同宿在东首的一间小禅房内,君迁和金坠则宿在西首。艾一法师掌灯送他们回房,路上对君迁道:

“有劳沈檀越与衲子一同渡了场劫,明早我送件干净的衣服来与你更替。”

君迁莞尔言谢。艾一法师又递给金坠一只小药瓶,指着她脚踝上以蕉叶包裹的伤处道:

“这是衲子调配的创药,一日两回涂抹于伤处,不日便可痊愈。”

“多谢法师赐我良药。”金坠感激地接过药,忽想起来差些忘了正事,忙道,“对了,我应南乡先生之托送他的小弟子前来……咦,阿罗若呢?”

金坠四下环顾不见人影,想起入寺后便没见着那孩子,心头一急,却听艾一法师道:

“是那位猫儿似的小檀越吧?她独自卧在正殿的廊下睡熟了。石婆婆恐她着凉,便带她去后屋与大家一同睡下了,檀越勿忧。”

金坠松了口气,微笑道:“有劳照拂。阿罗若可不是猫儿,是只小老虎呢!听闻法师在此收留了几个同她一般的孩子?”

“六个。最大的十三岁,最小的六岁,都十分聪慧可爱,小檀越定会与他们成为朋友的。南乡前辈四处行医不易,我早就请他将他的小弟子送到我这里来,他总是舍不得,如今终于是来了。鄙寺虽寒陋,食宿倒也齐全,医药更是不缺,可保小檀越平安无虞地长大。”

说话间,他们已来到了寺廊尽头的客房前。法师推开木扉,月光刹那间流溢满室,明如点灯。屋里空空落落,只有一张木塌,虽陈旧倒很干净。艾一法师请访客进屋,温言道:

“很敞亮吧?在我的家乡,像这样的夜晚人们是不会点灯的,恐惊扰了月上的神明。”

金坠问道:“不知法师的家乡在何处?”

“那是西方沙漠中的一座小城。故园久经战乱,衲子已离乡多年了。如今那里的一切或许都埋在了风沙之下吧。”

艾一法师淡淡言毕,抬头凝望了一会儿天边的明月,擎起燃了一半的烛台向他们道别:

“方才耗了太多灯油,寺里用度紧,二位若不介意,衲子便将这烛台给石婆婆送去了。她的眼睛不好,夜里还要念佛呢。二位旅途劳累,还请早些歇息。”

二人道谢话别,在门畔目送法师高大而落寞的身影在月下远去。金坠打开他给自己的那只药瓶嗅了嗅,递给君迁道:

“好怪的味道——这是什么药?”

君迁亦是一筹莫展:“方才他用的那些药我也从未见过,许是什么西域奇方吧。”

“好一个绿眼睛的药师如来。你明日可得好生到他的百草园里参观一番取取经,也不枉白来这一遭了。”

金坠笑了笑,到塌前坐下,将脚踝伤处包扎的蕉叶取下。血虽已止住了,绽开的皮肉黏在一处仍隐隐作痛。君迁走到她跟前俯身,一手轻握着她的足,一手打开药瓶倒了一些在伤处。暗红色的药液粘稠冰凉,针刺一般,金坠不禁吃痛一叫,吓得君迁连忙缩手。她回过神苦笑道:

“不愧是胡僧药,真够猛的。好在阿难方才没醒着,我可不敢想那些药全用在身上是什么滋味!”

君迁笑了笑,柔声道:“我轻一些。”

金坠咬着唇让他给自己上药,抬眸正好瞥见窗棂中嵌着的一轮山月。十九的子夜,圆月已缺了一角,却似比满月时分更为雪亮,令人心惊。她仰头痴望了片刻,待君迁上好了药,起身走到窗前惊叹道:

“方才都没注意呢——真的好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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