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尖,冰凉。
皇帝的心,却猛地一跳。
他能感觉到,一股极细微的,却又极其纯粹的冰凉的气息,正顺着她的指尖,缓缓地探入自己的经脉之中。
那感觉,很奇特。
不像是,在诊脉。
倒像是在被一双,最锐利的眼睛,从内到外,层层剖开,看得通通透透。
灵素闭着眼,神情……无比专注。
许久,她才缓缓地收回了手。
“陛下,”她抬起头,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道,“您,病了。”
“而且,病得很重。”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心腹太监德全,更是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大胆妖女!竟敢在此,诅咒陛下!来人!快……”
“住口!”
皇帝,却厉声,呵斥道。
他死死地,盯着灵素,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情绪波动。
是,震惊。
是,骇然。
更是一丝,被说中了心事的不易察觉的……恐慌。
“你,继续说。”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是。”灵素,缓缓起身,她的声音,冷静而又充满了,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性。
“陛下,您自去年秋日以来,是否时常会感到,胸闷,气短,偶尔伴有心悸,盗汗?尤其是在处理政务,过三个时辰之后?”
皇帝的瞳孔,猛地一缩。
“您是否,在夜间,尤其是子时与丑时之间,常因背部,两肩胛骨之间的一阵针刺般的剧痛,而突然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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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您是否,觉得自己,近半年来,记忆力,有所衰退?批阅奏折时,偶有目眩耳鸣,力不从心之感?您以为,是年事已高,操劳国事所致。可实际上,您今年不过五十有三,正值春秋鼎盛之年。”
皇帝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因为,灵素说的每一个字,都分毫不差!
这些都是,他身体里最隐秘的,连每日为他请脉的太医院院使,都未曾察觉到的……细微变化!
他一直将这些,归结为帝王的疲惫。
却从未想过,这竟是……病。
“你……你究竟,是如何知道的?”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望,闻,问,切。乃医者之四诊。”灵素淡淡地道。
“民女,方才,为您,切脉。您的脉象,沉而弦,时而结、代。此为‘心脉痹阻,气血瘀滞’之象。沉,主里症。弦,主肝郁,主痛症。而结、代之脉,断续不匀,乃是脏气衰微,元气亏损的危重之兆。”
“民女,观您神色。您面色看似红润,实则暗沉,紫,尤以唇部与舌下为甚。此乃……血瘀之象。”
“民女,闻您声音。您方才呵斥德全公公时,声音看似洪亮,实则底气不足,外强中干。此乃心气亏虚之象。”
“至于,‘问’……”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民女虽未问。但方才,太子殿下送来的那份百官的‘病案’里,却详细记录了太医院,近一年来,为您开具的所有‘安神补心’的方子。”
“那些方子,看似是在为您,调理身体。实则不过是在用一些,不痛不痒的补药,来掩盖那早已病入膏肓的真相罢了。”
她的一番话,如同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将皇帝那看似强健的龙体,和那看似稳固的帝王尊严,都毫不留情地层层剖开!
“此症,中医,称之为‘胸痹心痛’。其病根,在于‘本虚标实’。”
“‘本虚’者,乃是,陛下您,多年来忧心国事,思虑过度,耗损了,心脾肾之气血。导致脏腑功能失调。”
“而‘标实’者,则是因此而生的气滞、血瘀、痰浊、寒凝。这些,有形的邪气,痹阻了您的心脉,便如同河道之中有了淤泥与水草。河水自然便会流动不畅,甚至引……决堤之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