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边吃酒闲聊,一边在院子赏景赏花。随着小孩子们跑出去玩耍,宾客们渐渐有几分醉意,席间的氛围也越来越不拘束,大家三三两两凑做一堆,彼此聊着体己话。
塞奥法诺填饱肚子,就与周围人讲起拜占庭的趣闻来。
没人对遥远神秘的国度不感兴趣。更何况塞奥法诺的口才极好。庞大的宫殿和教堂,蔚蓝的地中海和漫无边际的沙漠、骑士们的长枪和盔甲····塞奥法诺口中,罗马的一切都栩栩如生。
众人直听入了神,小孩子们更团团围在塞奥法诺身边。
“原来海外还有这样的地方。”钱氏凑在雷茨身边,边听边感慨。
“我们能去么?”有孩子听得满眼好奇,小心翼翼开口。
他挥舞几下手中的小马鞭:“我也想和顾大人一样,有神船,去好多好多地方冒险!”
旁边某个商人之子也跳出来,怯生生道:“我也要和顾大人一样出海,赚好多好多铜板回来!”
“冒险”这个词还是顾季最先说的,现在竟然已经成了孩子们的梦想。
孩子们的母亲赶紧向前两步,把自家小兔崽子薅回去:“郎君别见怪,别见怪。”
小朋友们被强行拖走了。
塞奥法诺倒是笑道:“当然可以,不过要等你长大,现在出海太危险啦。”
“到时候你们去君士坦丁堡探险,一定要去找我玩,好不好?”
孩子们点头,眼睛晶晶亮。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塞奥法诺哄孩子的话语,在众人眼中却是变了一层意思。踌躇半晌,倒是钱氏先开口:“您是说,我们真能找到君士……坦丁堡?”
这地方就像是天边的爪洼国一样远。
塞奥法诺却点头:“当然。”
知府笑道:“你们有所不知,拂菻国女皇已经与圣上定下盟约,两国商贾往来,日后会越来越多。而且两国都有税额减少,也不需要商人带盘缠。”
在宴席前,塞奥法诺便与知府谈了这些。
知府话音刚落,人群的目光就活泛起来。有人竖着耳朵听新鲜事,有些海商却已经心中有了想法。
“那也要如顾大人般,一去几年罢?”有人问。
“不必。”塞奥法诺当即虚空勾勒出一副地图:“顾季当时耽搁的太久,若只是寻常贸易往来,中途换成一条船,时间能缩减一大半。”
“嘶……”有海商的眼睛亮了,但又颇有犹豫。
塞奥法诺也并不意外,只是淡淡道:“海上确实风波难测,尤其是此等经年累月费航行,船只遇难也是常有的事。”
“不过海上之事,本也是天意。”
大家神色各异,有人遗憾摇摇头,有人却颇有迎难而上的意味。一个男子从角落里走上前来,悄悄给塞奥法诺递名帖,希望去府上拜访。
犹豫几秒后,钱氏竟然也悄悄和雷茨说了什么。
雷茨怔愣片刻,点点头。
众人心中皆如明镜,彼此皆有一番考量。
海上诚然危险,但哪次出海不是拿命搏?而且说是危险,但顾季和塞奥法跑了两趟,人也都还活着。
如果承担风险,就有可能获得巨额利润。
丝绸就像是金钱的长河,商人们闭上眼睛,仿佛就能看到自己赚得盆满钵满,荣华富贵的样子。
塞奥法诺见此情形,干脆道:“几个月后顾季出海时,我也会带着使者回航。如果有商人去贸易,可以与我的船同行。”
“不过此事,你们必须慎重思量。”
“是是。”大家纷纷点头。
商人们还在犹豫,可在各大船行中有份额的官员权贵们,心中却已坐定打算。
等飞剪船造好后,旧船必然逐渐淘汰。与其将其弃置,还不如跟着塞奥法诺去西方——虽然他们不会上船,但可以高价雇些水手来。
你一言我一语中,宴席终于在夕阳下落幕。三人乘马车回家,塞奥法诺怀里已经抱着许多人的名帖。
顾季偏头问雷茨:“钱氏莫不是也想去?”
整场宴席上,钱氏都围在雷茨附近,宛如好姐妹一般。
雷茨道:“她说自己走不开,但打算问问亲朋好友,愿不愿意跟着船行出海。”
亲朋好友?
顾季若有所思点点头:“她喜欢不喜欢大儿子?”
鱼鱼一愣,但记忆力很快反应过来:“她抱怨大儿子贪玩,但两人有时说悄悄话,不像是关系淡薄的样子。”
顾季心中有数。
恐怕今日那男孩来找自己,便是钱氏教的。
战船建成
鱼鱼迷茫。
顾季道:“王大再不济,应该也没蠢到这个份上。”
王大想要笼络钱氏过继来的大儿子,但钱氏也不是吃素的。那孩子更不蠢,只要分得清孰轻孰重,就知道应当如何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