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得算算,来汴京后不亏反赚。目前他的总资产,已经有12000贯了。
想到再过几十年,苏辙嫁女要9400贯的嫁妆。顾季心中不禁五味杂陈:宋代是难得嫁妆比聘礼高的年代,他辛苦奋斗一整年,终于能支付起顾念的嫁妆钱了……
顾季决定不想这样丧气的事,他嘱咐布吉把钱箱送过去,叫酒楼早做准备。布吉前脚刚走,雷茨就飘飘然来到他身边。
“我刚刚还要找你,”顾季自然的窝在雷茨身上:“你是不是要穿女装去赴宴?”
在汴京城中,雷茨一直以顾季义弟的形象示人。不过海员、商人都认为他是顾季的“妻子”。为了维护这个人设,雷茨只能委屈一下。
雷茨清澈的眼睛看着他,点点头:“我准备好漂亮裙子了。”
顾季抿着嘴唇,突然反应过来:雷茨好像从来不认为穿女装,是屈辱、娘娘腔、缺乏雄壮男子气概之事……只是穿搭选择的一种而已。
他很好奇,于是对雷茨描述了这个问题:“往往人类男性都很抵触这种事,认为是丢人的。”
雷茨沉默:“所以我每次穿女装,你的表情都那么奇怪。”
顾季脸红了。
“其实……我和父亲是族群里唯一穿衣服的鱼。对我们来说,纠结这个实在没必要。”雷茨皱眉道。
“当我想起雌性,会想到母亲暴揍年幼的我;漂亮的男人被拴在床上的哭喊;阿姨们把人撕碎的血腥;还有大家一起加餐吃鲨鱼。”
“只有雌性的血腥暴力,怎么会觉得羞耻呢?”雷茨灵魂质问。
顾季心下慨叹,纯雌性种族海妖,社会生态几乎也是人类的反面。他决定换一个话题:“所以你是不是要做个假肚子?”
稍稍算算,从遇见源公子到现在,已经有足足5个月。他一时脑抽说雷茨怀孕了……五个月的肚子有多大?
“不对。”雷茨纠正:“五个月已经生完了。”
顾季震惊。
“海妖的生殖周期与人类不同。”雷茨轻飘飘道:“我给你出个主意。你现在就去大相国寺买几十条小鱼……就要灰色拇指大的那种,就说是你刚刚出生的儿子们。”
“宴会结束还能炸了吃,很香的。”
顾季深呼吸好几口,才忍住没怼鱼鱼。他严肃道:“不行,宁愿说你流产了——”
“叩、叩。”
敲门声适时打断顾季的话。他把雷茨推到一边去,转身开门。
门外是个打扮低调的小太监。
“顾小郎君?圣上宣你进宫。”他轻声说。
这次进宫走的路线与上次不同。
一路从偏门绕进去,顾季甚至叫不出每个门的名字,路上也只有行色匆匆的宫婢。从角门绕进一处暗室,小太监才停下。
“陛下开恩,愿意见大人。”
潜台词就是,陛下一般不见您这样的闲人。
顾季轻拍朱红色的官袍,给小太监手中塞二两银子:“麻烦公公了。”
赵祯从屋里听到顾季来了,轻轻偏头看外面的人影。大红的官服好像在发光,衬得少年郎艳独绝,清瘦的身姿更加挺拔,眉眼中也多了一份英气。
一举一动不似寻常商贾。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顾季乖乖行里。
“爱卿起来吧。”赵祯淡淡道。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顾季十分好奇。这个刚刚弱冠的少年,是怎么从西洋搞到炮弹,又找到海神的?他听说过无数大船商……但顾季很特殊。
这也是为什么,他愿意见顾季一面。
君臣两人互贺新春,颇为虚伪的客套了五分钟。
等到口水话差不多说干净了,顾季才缓缓道:“臣今日面见陛下,是有两事要奏。”
赵祯一惊。他本以为顾季是来和他刷脸唠家常的……虽然如果顾季这么做,他就不会再见顾季第二次。
听闻此言,他正襟危坐:“爱卿请讲。”
顾季缓缓从怀中摸出一张纸。
赵祯神色凝重,接过一看:“爱卿不妨呈上来些,朕能读懂的东西。”
这是什么鬼画符?
顾季再拜:“此事之特殊,使臣只敢在面圣时交由陛下。陛下莫忧,此乃一份用日本语写成的名单,其上皆是我大宋臣僚。”
“什么意思?”赵祯压低声音。
“请陛下赐纸笔。”
小太监立刻奉上纸笔。顾季提笔蘸墨,一边将名单上的名字都翻译成中文,一边对赵祯解释:“陛下可知,大宋每年铜钱流向日本国之事?”
赵祯点点头:“屡禁不止。”
顾季将名单抄完,摆在赵祯面前:“这就是与日本人勾结,走私铜钱的泉州官员名单。但这只是一小部分,还有更多人隐匿着。”
他将源公子希望与他合作,但被他拒绝,有事怎么套到名单之事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