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他卷起肉饼递给雷茨。
鱼鱼目光游移两下,接过来小口小口啃着。
“若是我手底下的人,也都有嫂嫂这般雄壮就好了。”特帕内卡盯着雷茨看了一会儿,叹息摇摇头。
他目光落在雷茨的肌肉上,写着满满的羡慕。
特帕内卡已经自动把顾季认成了哥哥,雷茨就是他嫂子。顾季狐疑的眼光上下扫了一圈:“您多大年纪?”
他觉得自己看上去更年轻一点。
“十九啊。”特帕内卡说。
顾季噎住。
“那您多大了?”特帕内卡反应过来不太对,他看着顾季没什么纹路的脸庞,突然担心顾季比自己还小。
顾季默默道:“二十五岁。”
特帕内卡和菲兹对视一眼,脸上都写满震惊。
宋国人居然都那么不显老么?
他转身问雷茨:“嫂嫂,那您……”
鱼鱼眨眨眼,回避道:“嗯,三十多了。”
特帕内卡的嘴已经合不上了,只好用肉饼堵住。刚刚来到这里时低落的情绪都被冲散了些。
顾季拿来两坛酒,陪着烤肉烤饼吃个痛快。刚刚打开封泥,特帕内卡就闻到一股奇特的醇香飘了出来,忍不住微微抽动鼻子。
他并非好酒之徒,只是闲暇喝来解闷而已。所以顾季从未和其他穿越者一样改良酿酒。
坛子里就是最普通的米酒,度数不高,特帕内卡喝绝对没问题。
在好奇的目光中,他轻轻咽下一小口。
和曾经喝过的酒水类似,味道却更淳烈。特帕内卡端起酒杯看了一眼,浑浊的酒水微微在酒杯中波动着。
酒意涌上心头,他眉头慢慢皱起来。
鱼鱼对喝酒没什么兴趣,顾季就顺手给他倒了一杯热巧克力。没想到雷茨坚决把他的手推开了,誓与糖分不共戴天。
从今天起,他就是一条减脂增肌鱼。
顾季搞不懂雷茨为何突然转性,只好看向特帕内卡:“您看上去有心事。”
特帕内卡面上带着隐隐的愁意,整个下午似乎都没抹去。从顾季见到他走进院子时,他便觉得特帕内卡对他有话要说。
特帕内卡抬手,酒杯轻轻碰在石桌上,发出咚咚的响声。
林五娘从后面缓步绕出,她站在门口笑道:“夫人,我这两日正见到一匹织法奇特的新布,有趣的紧。”
鱼鱼竖起耳朵。
“我正想送去给你瞧,没想到大人也在这里。”林五娘慢慢走过来,对雷茨说话,目光却悄然落在菲兹身上:“两位反正喝不惯酒,不如来尝尝我煮茶的手艺?”
菲兹确实不习惯米酒的味道,他干脆站起身,向顾季点了点头,跟着林五娘和雷茨走了。
鱼鱼勇敢的向糖分和碳水决裂,倒是顾季担心雷茨没吃饱,低声吩咐给他留一盘肉。
日光微微昏暗,透过窗户斜斜照进来。石桌上铺着刺绣的垫布,顾季点燃两盏油灯放在桌上,莲花纹路中灯芯发出微弱的光。
顾季手边放着一副筷子,特帕内卡还没学会用这玩意儿,只好拿着餐叉吃肉。
桌边只剩下两人,特帕内卡才吐出胸中一口浊气,沉默半晌道:“顾季,你知道菲兹是什么人了,对吧?”
顾季说:“是。”
没想到特帕内卡也在为这些事发愁:“你在担心菲兹和祭祀的事?”
特帕内卡点头。
“明日的祭品没有我认识的人,但下个月就是菲兹了。”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陷入到回忆中。
“说真的,去年我刚见到菲兹时……”特帕内卡叹口气道:“就是觉得他好玩。你知道那种好奇吗?一个漂亮英勇的人,来自完全陌生的地方,被俘获的奴隶。”
“你不了解他任何事,你只知道他一年后就要死了”
“他不会平淡的死去,他会被当成贵族对待,受到全城人的喜爱和尊敬,鲜花永远围绕在他周围。”
“但这一切都是假象,就像在舞台上演滑稽戏的奴隶。我们所有人一起给他搭建了漂亮的舞台,编织尊贵的梦境,最终却只要他的心脏。”
“所有人都知道是假的,包括他自己。但大家要把这场滑稽戏进行下去,他必须配合并假装乐在其中。”
“我今年十九岁,在我出生时,那种祭祀仪式就被废除了。”特帕内卡拨弄着盘子里的肉,又咽下去一大口:“有些叔伯劝我离菲兹远点,但我实在太好奇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所以一直让他跟在我身边。”
顾季点点头,默不作声。
“但……我现在真拿他当兄弟。”特帕内卡道:“他只比我大几岁,是优秀的武士,很少发脾气,彬彬有礼。”
“若在战斗时他被我俘获,我一定就放他走了。可惜现在不行。”
任何人相处久了都会有感情。如果自己的朋友注定被送去祭祀,那怎样也不会是一件好受的事。
特帕内卡顿一顿,低声道:“其实,我有想过偷偷把他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