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最能花钱的人
李氏僵住的同时,整个餐桌都安静了。
她半晌才犹豫道:“嗯,就是,阿念在小姑娘里面,就是活泼点子比较多。”
顾季抽了抽嘴角,想起了方大人给他寄去的信。
如果做实验炸了家里的房子能用“活泼点子”来形容,李氏确实足够委婉。
“她在家里捣鼓稀奇玩意儿,给您添麻烦了。”顾季尴尬的眨眨眼睛,赶紧打圆场:“其实她研究的那些瓶瓶罐罐,也都是我教给她的,不怪阿念。”
“不不不!”李氏连忙推辞。
顾季理解错了。烧掉两个房子算什么?他给妹妹的零花钱钱就够赔了。更何况,顾念做出的新奇东西确实有趣。
真正让李氏如鲠在喉的,是顾念在泉州贵女中掀起的狂风巨浪。
斟酌一二后,她最终向顾季娓娓道来。
自从三年前顾季出海,顾念搬家之后,她就正式加入了泉州贵女的社交圈。
可惜顾念的社交之路并不顺利。
在“顾家三姝”中,春娘娟娘是顾刚的孙女。顾刚在官场混了一辈子也没什么名堂,家中儿子又不出息。因而两姐妹从小都是贵女中的透明人、镶边草、受气包。
新加入的顾念虽有六品官哥哥,但当时顾季已经出海远行。这年头出海就像赌命,谁知道顾季还能不能回来?因此她在贵女中也排不上号。
如果仅仅是被漠视也罢。更扎心的,顾念从小在市井中长大,泉州的大家闺秀们没有一人瞧得起她。顾念并不窈窕的身材、市井的举止、奇怪的口音····都是被肆意嘲弄的理由。有些礼数的就翻个白眼暗讽几句,没礼数的当场嘲笑奚落。
品茶、赏花、吃席···社交活动永不停止。起初顾念还能拿鱼鱼做的华服撑撑场子,后来旧衣服不合身,顾母新做的又都便宜老气,连穿搭也成了贵女们的笑料。
呀,村里出来的,就是穷酸。
哎,能说说这个是什么吗?你不会没见过吧!
帮我读读这句话。哈哈,快来听,她的口音真好笑!再说一句,让你说句话怎么啦?
你可别碰她,她脏,当心沾了铜臭味!
哎呀不就是有个哥哥,说不定早就沉海里了。
最憋屈的,就是挨骂都不能还嘴。
谁让她们家地位低?顾念也曾向顾母抱怨过,可母亲却只让她好好巴结官家小姐,别惹麻烦。
孩子们的恶意比想象中更恐怖。嘲笑顾家姐妹慢慢成了社交惯例,就连身份相仿的女孩也不和她们说话了。
春娘娟娘时常抱头痛哭,顾念则在夜里暗恨磨牙。
然而否极泰来。
随着圣旨轰轰烈烈送入泉州,顾季创下了“人在海上漂,官位蹭蹭涨”的奇迹。泉州人不知顾季与赵祯通信,只以为顾季什么都不做就能加官封爵,可见圣宠之隆!御赐的重赏更是如流水般抬进家门,官员们好奇又眼红。
顾念也漂漂亮亮的翻身,从财力到地位全面赶超所有女孩。
从没人疼爱的小白菜,一跃为泉州顶级千金大小姐。
从此贵女们就遭了殃。
她们再也不敢嘲讽顾念,却躲不过被顾念找上门。
娇滴滴的小姐们嘴上骂顾念市侩,此时却领教了什么叫真的市侩。
在知府夫人办的赏花宴上,当着所有长辈、亲戚、仆役,一百零八句变着花的明嘲暗讽,把她们嫌贫爱富尖酸刻薄全部抖了出来。
当场骂哭十人以上。
顾念骂累了,就由春娘娟娘接着骂。还有小官家的夫人试图拿长辈身份压顾念,没想到也被顾念指着鼻子骂,质问她怎么教出的女儿,净给别人当狗腿子,平生就会辱骂刻薄别人。
句句掷地有声,又真实的吓人。
知府家的孙辈年纪小,不掺和这些事。知府夫人又不想得罪顾家,干脆装聋作哑的吃瓜。
闹到最后,顾念逼所有嘲讽她的贵女道歉。
必须数清楚自己所有罪过,言辞诚恳,声音洪亮。
哭哭啼啼了两个时辰,顾念才把所有人放走。
从那之后,所有贵女都躲着顾念走。奈何,她们痛苦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因为顾念很快进行了审美的改造。
从前贵女们都以烹茶赏花,琴棋书画为乐。不仅彼此相谈甚欢,还能在这些方面暗戳戳的比较一二,排出个一二三四来。但顾念秉着“天大地大我哥最大”的精神,将原有的制度搅了个天翻地覆。
你们在干什么?弹琴?
我不想玩。谁和我一起去做炸药?
大家在绣花呀。
我绣的不好看,看你们绣吧。
原来都是送给我呀,难为你们做了这么久,那我就笑纳了。
我今天穿的有问题吗?不够苗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