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季本能觉得其中有猫腻,决心问问方铭臣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方铭臣还没到杭州,顾氏船行正式开业的日子便到了。
宋代没有剪彩的说法,不过顾季还是应景的在门口挂上大红花,敲锣打鼓吹拉弹唱一应俱全。消息早就在杭州的商人中传播开了,海商们的车马几乎将路堵住,看热闹的行人摩肩擦踵。
顾念特地换了身红衣裳,站在人群中喜气洋洋。
“请进请进!”
三个新雇来的伙计打扮一新,皂靴上连灰尘印都没有,整整齐齐站在门口招揽客人。
可根本不用他们招呼,海商们就拥挤着进了门。争先恐后熙熙攘攘,生怕来晚了没位置。
下个月就要启航?
那艘传说中的神船阿尔伯特号?
哮天号是不是也要回来了?
关于新衙门,顾季是否知道些消息?
怎么还有内河航线。
顾氏船行应该马上就要造飞剪船吧·····
最重要的是,保险是什么?
顾氏船行打出的名号,便是能保证船只在海上航行的安全,如遇海难全额赔付。这爆炸似的消息引起了所有商人的注意,纷纷挤在人群中问个不停。
听说阿尔伯特号曾经也有保险制度·····当时船遭遇了海难,但商人们都平安回来了。
“大家静一静,我来解释保险是什么!”顾念站在柜台后面,高声喊道:“比起以往盈亏自负出海,保险是顾氏船行的新模式。船行出海的船钱依照惯例,按舱室重量折算,在两成上下浮动。但如果想要购买保险,就要交三成船钱。”
“之后在海上遇到危险,只要服从船长指挥,那么损失的货款船行全额赔付,如有人员遇难赔付抚恤金。”
“不管多少货款都赔吗?”有人高声叫道。
“是。”顾念笑笑:“现在阿尔伯特号的舱位还都空着,下月启航往南海,大家欲购从速。”
保险对商人们的诱惑太大了。大家面面相觑,眼中都闪烁着心动。传说中的神船,与其他船只价格无二,就已经足够让人疯狂。更何况谁不想要有保障的航行?只多一成船钱,就不会遭遇人财两空的惨剧。
趁热打铁,顾念又介绍了船行各项服务。
她将阿尔伯特号上的舱室全部重新布置,划分为一等、二等、三等舱。所有预定货舱的商人全部赠送二等舱,但如果想要定豪华单间,就要多交些钱去一等舱;反之如果想省钱,也能退回部分钱去三等舱享受大通铺待遇。
如果舱室有剩余,还可以给仆人预定舱位,享受高品质海上生活。
除此之外,船上提供郎中随行,为商人们治水土不服;还有二十四小时“桌游棋牌”房、话本阅览室,帮助商人打海上无聊时光。
还没听完顾念的讲解,有人还在犹豫不定,但大部分商人们纷纷让随从回家取钱,准备赶快交定钱。身上带够钱的则分外庆幸,直接冲去账房签契约。顾念给他们推开一扇门,王通正坐在桌后,面前一摞黄纸。
定下货位、舱室、缴纳定钱·····顾氏船行甚至提供餐饮服务,能记录下商人们的忌口,保证饮食质量。
沿海制置司
“下一位。”王通吹干纸张,伙计立刻将契约装在木匣内递出,随即招呼后面挤上来的客人。忙着签订契约的、排队等自家仆役取钱的、犹豫不决的、凑在旁边看热闹的····若不是顾季特意安排人维持秩序,只怕现场都要挤得打起来。
“顾小姐,”有商人抓住嗓子都喊哑的顾念:“船行的内河航道是怎么回事?”
“要等哮天号回航之后了。”顾念谦虚道:“如今哮天号还在南海,等哮天号回来,就要入长江走一趟。等到新船再造成,长江航线还会和海上航线连接。到时候还请大家多多支持。”
没想到顾氏船行还承接内陆航运业务。几位商人对视一眼,心中又隐约多了些打算。
“我们看到朝廷发下的图纸。是不是和哮天号一样?”
顾念神秘摇摇头:“朝廷颁发的新船与哮天号不同。具体差异,再过几个月诸位就能见到了。”
“那顾氏船行还会造新船吗?”立刻有人接着问。
“当然。我们已经在准备新船的建造材料。”
“往日本的航线什么时候开?朝廷不会一封海就是几十年吧?”有人慌慌张张道。
顾念笑笑:“此乃官家裁决之事,顾氏船行不敢妄言····”
顾季和雷茨坐在二楼之上。他左手抱着狐狸,右手撸着顾念的狗,桌边摆着浓香热茶。俯视楼下一片热闹景象,只觉无比清闲。
雷茨担忧的向楼下看几眼:“顾念看上去好累哦。”
刚满十五岁的顾念还没脱离童工范畴,就已经累得口干舌燥,正坐在椅子上喝伙计送来的茶,抹把汗还要继续解答商人们的疑问。
“想开铺子,总要有得失。”顾季摇摇头。
昨日他就劝过顾念,没必要亲力亲为,多雇几个伙计招呼客人就行。但顾念振振有词,说一艘船虽多承载几十位商人,每个商人都是寄托了身家性命,单单都是重要的大生意。
尤其船行刚开业,更要表现出十成十的真诚。
顾季只好遵从妹妹的想法。
“那开办了船行,是不是家里又有一笔进账?”自从鱼鱼管家以来,他就格外在意金钱往来。
“当然。”
“但····船行不是顾念办的吗?”雷茨咬住笔尖,盈盈绿眸中又浮现几分疑惑。
顾季犹豫两秒,不知怎么向雷茨解释家族财产划分的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