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围
雷茨这么一说,顾季和方铭臣齐齐向明澄的尾巴看过去。果然在边缘见到了一枚橙色的小鳞片。
那鳞片极其隐蔽,被垂下的衣袍遮掩着,如果不仔细观察,只会把它当成阳光落在上面的折射。
明澄并未藏着,笑道:“是,但我会的不多,只可以看穿别人是不是诚实。”
因此他才能快速判断出,刚刚海盗们在撒谎。
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顾季和方铭臣走上甲板,看到几艘大船正在缓缓分开。刚刚船队将物资转移完成,在三艘战船上只留下作战的官兵,继续向东航行。
一艘补给船留在此处,如有需要提供物资。剩余船只向西返回泉州,将获救者送回去。
当然如果一切按计划,补给是完全足够的。
林将军顺着绳索跳过来,大踏步走上甲板:“顾大人,真没想到在此处见到您!”
此人约莫三十岁出头,南方口音,看身材便知是极其习于水性的汉子。他身披一件皮甲,向顾季拱拱手,四处张望着。
“哮天号果然气势非凡。”
顾季笑道:“过奖过奖。”
真谦虚了,隔壁战船都比哮天号大了一圈,浑身铁甲在阳光下闪着光,两侧装配四十门重炮,别提多气派。
哮天号叹息一声,感慨自己还是弱了点。
此后几日,船队一路向东行驶。没再碰到极端天气,他们在风平浪静之中抵达敦贺附近海域。
林将军下令收起风帆。
在这个距离,爬上桅杆顶端已经可以见到岸边,但岸边人只凭裸眼却看不见他们。几名兵丁正手持望远镜眺望着,互相打手势将信息传下来。
林将军正和明澄说话,顾季和方铭臣作为非战斗人员,乖乖站在一边不去打扰。
纵然顾氏船行中的船员全部训练丰富和经验有素的,但林将军手下的水师更高明,所有兵丁都极其敏锐干练,几息之间便可轻松调动。
当时顾季拜托方铭臣,将一些练兵之术送入兵部。没想到很快便化用到了训练中,还化用的如此成功。
林将军走过来:“港口中有三艘源公子的船,守着不下两百个人。根据我们所有的情报,至少还有五艘船在外面。”
“但这里不是人质关押的地方,附近还有其他港口。”
方铭臣道:“可倘若这时候直接进攻港口,岂不相当于通知他们?解救人质会更难办的。”
“正是如此。”林将军道:“不能打草惊蛇。”
“但倘若离开此处,又怕他们得了消息,两面包抄。”方铭臣皱眉道:“要不然我们直接去其他港口找人质?”
“也不行。”明澄轻轻道:“我们太被动了。”
他们登陆之后,海上的优势便会丧失很多。而从登陆到找到人质必然要一定时间,在这个时间中,人质也许会出事。
因此明澄不敢直接去解救人质,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从海盗中得到一些筹码。
“那能不能找个由头,把他们都引出来?”顾季问。
林将军点点头:“我也有这样的想法。离岸越近对我们越不利。若让他们离港,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干掉最好。”
沉默了一会儿,顾季接过望远镜看了看。自从朝廷颁布航船去日本的禁令后,敦贺便冷清落寞了许多,上百个无所事事的脚夫分散坐在码头上,腰间都配着刀。
“让哮天号诱敌。”顾季决定。
“这是何意?”方铭臣不解。
林将军略略思量一二,笑道:“此言得之。顾大人是说我们要找一艘船,假装商船引他们出来,然后其余船只将其合围。这样既不会引起岸上警觉,还能削其臂膀”
源公子的海盗都在战船上吃过亏,若是让战船登场,一定会被认出来。而补给船战斗力又弱,让哮天号出现最为合适。
“只要操作的合适,便不会被岸上发现。”顾季计算着。
方铭臣仍然有些不解,林将军笑道:“方大人,你且去等着吧,过几十个时辰你就明白了。”
顾季赶紧将水手们召集起来,纷纷去忙碌。雷茨爬去将船头的牌子摘下来,大家合理把舰首舰尾炮抬进船舱,再将风帆全部落下来。
从仓库的犄角旮旯找出破掉的旧帆,零零落落挂回去。
最后将所有绳子搅成一团,往甲板上倒一点尘土和海水,大家也都把衣服弄得脏兮兮的。
林将军点出最尖锐的一百名士兵,每人提着只大箱子,悄悄埋伏在船舱之中。他自己也知道亲自提刀上阵,来到顾季身边。
他们将计划又全盘对了一遍,明澄和方铭臣才离开哮天号。
鱼鱼从船头探出半个身子,表示已经妥当了。顾季招招手,示意士兵们都躲起来,甲板上只留下十几名水手。
随后,所有船只都听林将军号令行事。
一切准备好,鱼鱼潜入水中推动哮天号,让它慢慢向岸边的方向滑过去。
海浪击打着船体,很快便看到远处的码头。
顾季拿着望远镜躲在窗前,看到岸上的人已经发现了他们。他轻轻敲船身,示意雷茨停下。
哮天号停在海面中,水手们上上下下,显然在忙着修补船帆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