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戛然而止。
武士将所有不完全清楚用途的东西都归为疑点,也自然就有这些东西。好在之后就没如此多的笑料,被问到的大多是特殊的摆件、平安符什么的。这个过程极其无聊,并且让好几个商人闹了脸红。
抓凶手的拷问到如此境地,源公子的脸也越来越黑。
地上最后剩下的,便是一些化妆的铅粉和口脂。武士将这东西拾起来,问顾季:“顾君,这是在你房里——”
“哈哈哈哈哈,”旁边的宋国商人拍拍顾季的肩,兴致盎然的打断武士的话:“顾小郎君,你玩得还挺花呀?”
大家扬起奇妙的微笑,显然认为清秀雅致的顾季,有什么女人的癖好。
“我——”顾季看着这些东西,不可抑制的脸红了。回忆起这些东西的出现,他心里将雷茨骂了一万遍,这条鱼为什么要在他的房间里化妆?
“这些东西都拿上来做什么?”源公子终于忍不住,起身呵斥道:“肯定就是侍女带来的罢了。我让你找可疑的东西,没让你把客人的隐私都拿出来摆弄!”
源公子此言,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话音刚落,顾季就想到什么睁大瞳孔。
果然,武士上前一步跪下。
“公子,我正是觉得此物可疑。”他道:“如果这是侍女放下的,可伺候顾君的侍女竟然都在另一间屋子睡觉。而且她们的妆面完好,没必要到顾君的房间里补妆,这太失礼了。”
“这些侍女的化妆品更像是被抢走的,尤其一个侍女还被扒下了外袍。”武士掷地有声。
雷茨猛的扎进水里,从逆着流水离开源公子的宅院,来到外围墙的人工湖边。他先把秋姬扔上岸,然后从水面上露出脑袋。
在两次下水之后,雷茨的妆容已经没有任何的平整与优雅——斑驳的底妆苍白而不均匀,在深邃的眉眼中浮现出一种极其特殊的野性美感。红唇则没怎么掉色,好像黎明时要逃走的艳鬼一般。
“真让我给碰上了,果然从水里走。”
雷茨刚刚从水面露出头,就看到安倍先生站在岸边。他看着雷茨冷笑道:“没想到这鱼怪长得这么像人,也和畜生一个智商。”
雷茨吐了两口水,沿着石头爬上岸,蓝绿色的大尾巴在清晨的天光下闪闪生辉。他环顾四周,惊讶的发现来堵他的居然只有安倍先生和一个童子。
他直勾勾的看向安倍先生,虽然他听不懂日语在说什么,但他猜是在骂他。
安倍先生却看到雷茨身上穿着侍女的和服,还化妆侍女的样子。他理所当然认为雷茨杀人夺衣服,怒道:“畜生,你究竟还要伤多少无辜者!”
雷茨摆了摆尾巴,把秋姬扫远一些,用汉话道:“直白点,你要和我打一架,对吧?”
两人语言不通,却完全不妨碍斗法。安倍先生从手中拿起一个罗盘念念有词,他直勾勾的看着雷茨,相信在陆上,这个有妖怪的法力绝对不及自己。
“封印。”法师成功读条完毕,雷茨已经没有可以施展的法术。
安倍先生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只要自己在施法杀死这个鱼怪,就能——
“啪!”
他被雷茨一尾巴抽在地上,骨头碎裂的疼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佝偻着身子吐出一口老血。安倍先生抬起混黄的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靠近的雷茨。
封印破碎。
不都说鱼怪上岸行动不便……为什么……
雷茨拾起安倍先生掉落的罗盘,在他瞠目欲裂的眼神中将罗盘掰碎成几瓣。
他也不理解,安倍先生是怎么敢一个人来堵自己的?
的确他能封印雷茨的法力,但雷茨之所以被他封印,就是因为他根本都不需要用到法力。海底狂暴战士对付年老脆皮法师……直接刚。
雷茨把半死不活的安倍先生捞起来,扛在肩上,荡气回肠的学着日语骂回去:“畜生。”
雷茨先前之所以担心,不过是害怕安倍先生带着几十个武士来堵他,在魔法伤害和物理伤害上会很高,同时给他造成困境。
但没想到安倍先生低估他的战力,导致提前被他废了,对方从此失去魔法输出。在这种情况下……剩下的人类不是什么问题。
雷茨轻轻哼着家乡的小曲,把安倍先生像扛麻袋一样抗在肩上,向源公子所在折返回去。
源公子用毒蛇般的目光打量着顾季。
顾季心下只慌乱一瞬,立刻恢复惊讶的表情:“侍女们?”
“我今晚喝酒很多,回到房间之后就醉的不成样子了。在我睡着的时候,侍女们都在房间里服侍……之后怎样我也不知道了。我开始睡得很熟,但后来喝酒多了脑袋痛便醒了。我睡不着去找王兄,结果却找到公子这里。”他用极其真诚的语气,总结一下今晚的时间线,简而言之就是他什么都不知道。
毕竟他真的不知道雷茨在搞什么鬼。
张长发也站出来维护顾季:“我怎么没明白什么意思呢?到底侍女是自己出去躲懒睡觉了,还是被人抢了?”
顾季接着问:“那几个侍女现在怎么样?”
武士向门外示意,大家一齐瞧过去。几个人正抬着四名女子向这里慢慢走来。他们进来将女子们放在地上,竟然全部昏迷不醒,却面色红润,只是熟睡的样子。
武士道:“我起初以为她们躲懒睡觉去了,但这样看……恐怕不简单。”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源公子冷冷道:“泼醒。”
“哗!”
几盆冷水下去,侍女们才悠悠醒来。她们看到自己躺在地上,身边围了几圈男人,尖叫着几乎要哭出来。尤其是那个被扒了外袍的侍女,整个人都团成一团啜泣。
有好心人递给她一件衣服披上。
冷静一下情绪,侍女们被要求讲述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们伺候着顾君进屋躺下,顾君好像很困,马上就睡着了。于是我们去解他的衣服,但就在这时候突然听见一阵歌声……接着就晕过去了。”其中最年长的侍女跪下小声说:“等我们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到了这里。请公子责罚。”
这个说辞倒是和顾季都对上了,不过照样对查找上杉信的死因没有一点帮助。源公子的眸色深不可测,他沉吟一下问道:“没有其他异常吗?你们可不是在顾君的屋子里被发现的。”
“这……”侍女们左顾右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