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到桌前吃了点东西,布吉才说起来意:“郎君,我在码头上一个人都没招到。”
“怎么一个人都没有?”顾季惊道。
他承认没人愿意跟他去西方:但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他可是开出了十贯的月钱。
几乎是平时的十倍了!
“他们都不敢。”布吉哭丧着一张脸:“往往先问船长是谁,我就说是小郎君你;接着他们问我船副是谁,我就说是我。”
他气鼓鼓的:“他们就说这么个毛头小子当船副,简直是闹笑话。”
“接着就全走了。”
顾季脑壳痛。
对哦,布吉去招人实在没什么可信度。他拍拍布吉的肩膀:“没事,我去一趟吧。”
布吉点点头。顾季垂头丧气的去洗漱,换上在汴京做的官服。
朝阳的光辉洒在朱红色的官服上,衬得顾季越发肤如凝脂。他轻轻拍了拍袍子:“走了。”
布吉匆匆忙忙跟在后面。两人走在街上吸引不少目光。
“对了,”顾季突然想起什么:“你还要再上船吗?”
把他杀了
“啊?”布吉心头一紧:“郎君,你不带我走了?”
“你不是在追求柳二么?”顾季随口道:“这次出海时间长。”
现在她十五岁,等顾季再回到泉州,柳二说不定都已经嫁人了。
布吉意识到这一点,垂头丧气,想说什么但最终闭上嘴。
“你要是不跟着船走,也可以在家里帮忙。”顾季慢慢道:“当然也不必单恋一枝花,说不定之后还会遇见喜欢的人。”
布吉抬眸问:“那郎君怎么想?”
顾季十分诚恳:“我觉得你放弃柳二吧。”
布吉明示暗示也许多次了,如果柳二有此心意,早就应该回应。
他眼睛里的光熄灭了:“我再想想。”
两人各怀心事的在街上走着。顾季思考怎么去招募海员,布吉则为情所困暗自神伤。谁也没注意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知道他们迎面撞上——
“阿季?”
“婶婶?”顾季看到李氏,惊讶一瞬。
莫非顾刚真是出什么事了?怎么婶婶这么着急忙慌的?
李氏心中的惊讶更甚。她本来就是寻顾季的,但走在街上却迎面撞到个当官的大老爷——居然是自己侄子?
打量着顾季身上的官服,她咽了口唾沫:“这是,怎么回事?”
“我正要去码头呢。”顾季随口道:“婶婶到哪去?可是有什么急事?”
“啊,我是去寻你的······”李氏还在震惊中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道:“你伯父让我来的。”
来找自己?
顾季皱眉,对布吉道:“去码头等我,我先和婶婶走一趟。”
招募海员的事不急于这两个时辰,不过顾刚来找他却不多得,毕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又被上司抓走了。
布吉点点头走了,他看到李氏的眼神惊讶中带着些敬畏,拍拍脑袋:“婶婶莫急,我先回去更衣。”
好端端的穿着官服去拜访长辈,实在不像话。
“哦。”李氏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一路跟着顾季:“阿季,你怎么·····”
“在汴京的事。”顾季有几分尴尬。毕竟自己表面风风光光封官加爵,其实全凭赵祯施舍他些俸禄罢了。
李氏也不好多问。两人慢慢走到顾刚的宅邸,脚步匆匆的李氏将他送到顾刚面前,忙不迭开口:“老头子,阿季他可是——”
“我与阿季说。”顾刚将妻子的话打断,表情严肃万分。
李氏已经被彻底绕晕,不知道究竟是顾季发了财,还是顾季惹了事。干脆一咬牙一跺脚离开这里,反正爷俩又什么话可以自己说。
脚步声隐去,门扉也被悄悄掩上。阳光透过窗棂和窗纸朦朦胧胧透过来,洒在两人面前,更添了几分不清晰的神秘感。顾季清楚的看到,伯父脸上的皱纹又深了几分。
“阿季,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在汴京得罪哪位大人了?”顾刚将茶杯重重一放。
“是。”顾季回想,他都记不清自己得罪了多少人。
难道顾刚被找上门了?不应该吧?
顾刚将这几天的异常说了一遍:“我就觉得你恐怕惹上事了。究竟惹上哪位大人?”
他能说吗?他至少骂了好几十个人?
顾季弱弱问:“来找您的是哪位?”
“方大人。”顾刚道:“提举市舶使,两年前从汴京来历练。平日里对人都很和善,与同僚们相处都不错。”
汴京来的?顾季心头一紧:“他是什么家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