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拉真陀罗的示意下,阿里稳了稳心神:“这些都是顾季告诉你的?”
“是。”索菲娅诚实回答:“还有当晚我看到的。”
“如果你们不信的话,船上的人都可以作证。”
婀娜妩媚的少女垂手跪坐,眸光是如此的诚恳,让人生不起半分怀疑。
阿里在心中暗暗赞叹:顾季清风朗月,身边的人也气质不俗。
试问哪个女奴如索菲娅般,不仅容貌艳丽落落大方,还能逻辑清晰,面对国王的问询丝毫不惧?
真是不可多得!
索菲娅看着神色莫定的阿里,心中打鼓。
他到底有没有猜到自己是凶手?刚刚没露馅啊。
不会把她抓起来拷打吧?
那她就不得不杀了他,然后夺路而逃。
好在拉真陀罗开口:“将顾季和桑贾伊都叫进来。”
此时顾季和桑贾伊都更衣完毕。
脱去宽袍大袖,顾季身上之穿了件黄绸马甲,下身也换上轻薄的紫色绸裤,露出莲藕似的小腿。他更衣歇息一会儿,又喝了些凉水,头晕恶心的症状缓解许多。只是他身边的桑贾伊脸色却越发臭下去——不仅因为他被吐一身,还因为他突然想起串供的小布条还绑在猫咪脚上,猫咪却跑不见了。
要是猫咪被人发现,他可就完犊子了。
四处找猫的桑贾伊,与面容苍白的顾季并肩回来。
顾季看到索菲娅跪在那里,眼皮一跳。
拉真陀罗道:“你的女奴说,当晚是阿莱霍打劫船只杀人灭口,事后还试图贿赂你。此话当真?”
阿里还没翻译,桑贾伊就只哇乱叫起来。但在拉真陀罗严厉的目光中,他只能悻悻闭嘴。
“确实如此。”
顾季心中松口气。
索菲娅被提审,他也不是没考虑过。但只要她不胡编乱造,基本按实情讲述,就有的解释——毕竟隐去放火点炸药,他们确实挺无辜。
阿里询问顾季事情经过,果然得到和索菲娅相同的答案。他如实禀报拉真陀罗。
这个解释比桑贾伊的解释合理太多了,且人证物证具在。看着拉真陀罗怀疑的眼神淡去,顾季暗中朝索菲娅比了个手势。
你做的很棒。
我们马上就能离开了。
索菲娅看到了顾季的信号,却咬紧嘴唇不敢回话。
现在洗脱嫌疑了没错。
但是她该怎么告诉顾季,她以为顾季命不久矣,于是把雷茨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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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桑贾伊瞠目欲裂,在地上膝行几步,亲吻着拉真陀罗的脚:“兄长绝对没做过这样的事,这都是构陷!”
顾季敛目:“送来的东西还在码头仓库。”
“若是陛下有心,只要核对近些年的税务,便知这些财物是否为不义之财。”
桑贾伊声嘶力竭:“他怎么能证明我贿赂他?他的船那么大,谁知道是不是他船上藏着赃物,或者走私了什么东西。”
顾季皱眉。
桑贾伊此言颇有些胡搅蛮缠。
太蠢了。
他怜悯的看桑贾伊一眼,只得到气势冲冲的对视。
其实桑贾伊并没有走到绝路。
这世上的事,本不是凭着是非对错就可以判断的。阿莱霍之案究竟作何处罚,关键不在于律法和道德,而在于阿莱霍的势力是否强大、与国王的私交够不够铁,还在于拉真陀罗对抢劫偷税的容忍程度,以及当下的对外政策。
顾季铁证如山——在手眼通天的国王面前,桑贾伊很难给自己翻案。因此如果他是个聪明人,应当赶紧痛哭流涕、摇尾乞怜、割肉谢罪。如果拉真陀罗不在乎,那叩谢君恩就完事;如果拉真陀罗要纠缠到底,就想想断臂求生。
可是桑贾伊偏偏选了条最离谱的路:往顾季身上泼脏水。
找人背黑锅是个思路,但这个人绝不能是顾季。
于理,顾季身为外来客商,不可能真正参与到朱罗内部的贪腐和偷税;于情,有大宋使臣的身份护体,就算顾季真不干净,拉真陀罗也会给他些面子,更何况是桑贾伊的诬陷。
归根究底,顾季只不过是个卷入其中的证人。而桑贾伊却将他当成了对手。
果然,拉真陀罗大怒:“顾季船上的每一件货物,都是有登记在册的。你倒是说说,他用于诬陷的财宝是从何处来?”
他猛的将金杯摔在地板上,酒水溅了桑贾伊一身。
桑贾伊傻眼了。
他回头不可置信的看向顾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