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该出现的卫兵却没有出现,才导致有人趁虚而入。
雷茨要去向皇宫讨个说法。
直到黎明,雷茨才回到宫殿中。
诺大的宫殿静悄悄的,只有零星几个女仆拿着面包准备早餐。昨夜众人都喝醉了,大部分都起不来床,醉汉的鼾声甚至比小鸟的鸣叫还要响亮。依稀间还可以听见孩童的笑声:那是王豆豆早早醒了,秋姬不让他出门玩,担心冲撞了他人。
雷茨问侍女要了面包,抄小路回到卧室。
顾季还在床上睡觉,脸埋在被褥中间,光滑的背部沐浴在晨光之中。暖融融的阳光从窗棱间洒下,落在软软的地毯上,隐去雷茨的步伐。
走近了,雷茨才看到顾季的脸颊有些不自然的潮红。
“顾季?”
雷茨心中一跳,伸手摸顾季的额头。
滚烫。
雷茨有些慌。
顾季发烧了?是不是昨晚喝酒喝多了,还是因为吹到凉风?人类是很脆弱的物种,发烧了就要去找医生。雷茨咬住嘴唇,按住顾季的肩膀轻轻摇晃:“起来,你发热了。”
“嗯?”顾季皱紧眉头,不太舒服的打了个滚。
半晌,他才在雷茨的持续打扰之下睁开眼睛。
“雷茨?”他伸手去摸额头,喃喃道:“我眼睛疼····”
他平时清明的眼中布满血丝。
顾季意识到自己病了,脑子却好像被黏住了般,一片混沌。
他眨眨眼,躲进枕头:“难受。”
奇怪。明明圣诞节之前刚刚病好,怎么又会着凉生病?
他想继续睡,雷茨却一反常态捧起他的脸。
鱼鱼翡翠般的眸子中充满焦急和恐慌:“醒醒,除了眼睛疼,还有哪里难受?”
顾季被他急迫的语气吓了一跳:“头晕,头也疼,胸闷····”
“怎么了?”他弱弱道。
他只是被船员们传染了流感吧?
雷茨的瞳孔深不见底。
身为生长在十一世纪的鱼,他对于某些疾病要远比顾季和阿尔伯特号敏感。
“昨天是不是还有些船员眼睛疼?有人在发烧。”雷茨急促道。
他昨晚虽然心不在焉,但也注意到船员们的健康状态算不上好。
“是。”顾季道。
雷茨的瞳孔逐渐冰冷,像是看见了最恐怖的东西。他猛的掀开顾季的被子,双手颤抖,目光如绳索般在顾季身上游移,每个角落都不放过。
他的呼吸艰难而粗重。
“到底怎么了?”顾季心中浮现出不祥的预感。
雷茨定定的看着他。
薄唇轻启,几乎微不可闻:“天花。”
顾季的脑海中好像炸开了什么,他突然觉得自己喘不过气,眼前一阵阵眩晕,几乎听不清雷茨的话。
天花?
熟悉而陌生的名词在顾季脑海中轰鸣。
“别怕。”雷茨好像捧住他的脸,在额头上落下一吻:“别担心,躺在床上。”
鱼鱼语无伦次,声音在顾季耳中模糊不清:“没事,一定没事的,我也不确定·····”
熹微的晨光中,顾季觉得眼睛很痛,有什么红色的液体从眼眶中流出来,让他看不清鱼鱼的面容。
他想说自己还好,但却见雷茨伸出手指在唇上涂抹。顾季好像尝到了什么甜甜的味道,随即意识模糊不清。
将睡未睡之时,顾季感到雷茨用被子裹住,耳边响起阿尔伯特号的哭声。
他要死了吗?
这是顾季昏迷时的最后意识。
雷茨坐在床边,面色苍白。
他只犹豫了三秒钟,接着便迅速起身,拿起角落里的重剑走出卧室。
“雷茨?”瓜达尔迎面撞上,吓了一跳。
作为昨晚唯一没喝酒的人,他起得格外早。没想到刚刚出门,就看到雷茨憔悴阴沉神情恐怖,提着重剑的手中还浸着鲜血。
雷茨不理他。
“你站住!”瓜达尔叫道:“你把郎君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