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顾季吃惊。
“刚刚从西西里小艇送来消息,见到您的船了。”官员绽开笑容:“恭喜您。”
自从进入地中海后,为了防止被其他船只看出端倪,阿尔伯特号的航速就在有意识的减慢。如果在阿尔伯特号到达西西里之时,就有船只往君士坦丁堡通报,确实能更快一步收到消息。
在中古,每一艘海船的成功归航都值得庆祝。
“同喜。”
从别人口中听了阿尔伯特号即将抵达的消息,顾季也忍不住高兴。他让瓜达尔去准备了两匹丝绸作为礼物,亲自送官员出门。
也许是拿了顾季的东西手软,他顿住悄悄道:“您可真是受女皇陛下的青眼。”
顾季挑眉:怎么?米哈伊尔不待见他?
果然,官员小声和顾季讲,最终的合约内容是佐伊向米哈伊尔据理力争来的。米哈伊尔并不同意,曾在元老院公开反对过。只不过为了“顺从母意”,才勉强答应这套方案。
顾季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给官员添了两件瓷器,才将他送出去。
即使米哈伊尔不高兴,迎接阿尔伯特号的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除了欢迎船员重聚一趟之外,还要联系船坞对船只进行检查修理,在码头上找到仓库方便搬卸货物,顺便去市场上看看真正的市价,免得被皇室们坑。
顾季在市场上走着,最后一遍与阿尔伯特号核对船上的情况。
——在这之前,他已经反反复复的问了三遍。
“你放心吧。”阿尔伯特号都烦了:“我保证他们都活蹦乱跳。”
顾季尴尬的捂住鼻子。
阿尔伯特号这几日的汇报中,船上一切平安。发烧的船员已经退烧,只不过身体还没恢复,大部分时间都在船舱里躺着。不幸的是,住他们隔壁的水手也出现了发热的症状,但看起来不算严重。
大部分人还是健康的。
顾季再三确定没有其他症状,才敢放宽心。
船上大概只是爆发了一场小范围的流感。都是年轻力壮的汉子,在君士坦丁堡修养几天就好了。
顾季不仅看了看东方商品的价格,更给船员们买了不少新鲜的食材回去。阿尔伯特号预计在明晚到达。从明天早上开始,船员们就要准备庆祝晚宴。
在异乡和故友重逢实在令人兴奋。大家睡不着,三更半夜还聚在院子里聊天。
“先回去睡吧····”顾季和雷茨拎着东西进门,看到院子里黑压压的一片人影。!!
不对,他的船员一共只有四个人!
顾季往后退了两步,提着灯看过去,才发现坐在花园中的远远不止船员。
保加利亚商人,罗斯商人,来自拜占庭各省的商人·····甚至还有几个撒拉逊人。
他们穿着厚厚的袍子,眼睛在黑夜中亮晶晶的,全部定定的看向顾季。
“顾回来了!”不知是谁说的,众人一起站起来迎接顾季,殷勤周到的嘘寒问暖。
他们一拥而上,顾季差点被罗斯人的大胡子淹没。
好不容易摆脱了热情的邻居,顾季将他们请进餐厅,才知道他们为什么深更半夜的守着自己。
“我们想要购买您的货物。”商人们异口同声。
他们也听说了阿尔伯特号顺利抵达的消息,赶着来做最先订货的人。
顾季也很诚实:“全被皇宫买走了。”
看到商人们失望的眼眸,顾季干脆将与皇室的协定简单说了一遍。他们最终相信顾季并非不想卖给他们,实在是君命在身,只能降价卖给皇室。
“那要是有皇室挑剩的,您先给我看行不行?”立刻有人争先。
“给我,我先来的!”
“我出价高。”
“我们做了两个月的邻居啊!”
第一人打头,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希望顾季能将剩余货品的购买名额让给他们。顾季着实被这群壮汉的热情惊呆了,他道:“这样,皇室不买的我拿来,大家公平竞争价高者得行不行?”
大家面面相觑。
这可是近些年最大的一笔东方货。甚至可能有价无市。谁知道被皇宫挑完还能剩多少?要是价高者得,必然不是每个商人都能抢到。
皇宫吃肉,财力雄厚的大商人跟着喝汤,小商人就只能咽空气了。
但是谁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好暂定如此。
商人们被招呼着吃了顿夜宵,就各回各家去。相熟的邻居还约定,明晚要来赴宴凑热闹。
其中,一位身材矮小的保加利亚商人,临走时还特意抓住顾季的衣袖。
“做邻居这么久,给我留一批货行不行?我按市价的九成给你,不,按市价给你都行!”
他的胡须飘扬在夜风中,双眼真挚。
要想和大商人抢,他是必然抢不过的。
刚定下的规矩不好坏,顾季哭笑不得的婉拒。没想到夜里的商人走后,次日整整一天,顾季门前都络绎不绝。想抢货物的商人挤在客厅中,大眼瞪小眼,顾季甚至没时间接待他们。
转眼间天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