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宅中事务忙完,顾季也终于闲了下来。
海上奔波几年,他很少有如此悠闲的时光。早上睡到自然醒,懒洋洋吃顿丰盛的早餐。冬日天光和煦,泉州又算不上太冷,不管是在屋里烤火读书,还是在园子中闲逛,颇为悠然自得。
平淡充实的日子飞一般过去。
年二十八,春娘和娟娘来向顾季辞行回家。
“这几日麻烦族叔。”春娘细声细气:“希望族叔别见怪。”
顾季摇摇头,送姑娘们回家过年:“阿念大概舍不得你们吧?”
春娘笑笑。
他随口道:“昨日她还与我说,等年后请你们过来陪她。”
两姐妹面面相觑,互相捅了捅对方。
娟娘尴尬开口,轻轻问道:“是吗?”
顾季愣住。
他记得几人玩得不错·····难道小姑娘们闹矛盾了?
他在门前顿住脚步,正色道:“要是阿念欺负你们,就与我说,我去教训她。”
“不不不——”春娘回过头慌忙阻止:“族叔您误会了!”
娟娘也连声附和。
马车已经停在门前,她抓着马车的帘子,似乎略略犹豫半晌:“我们就是胆子小,有点害怕····阿念的那个院子,每到三更半夜就有奇奇怪怪的声音。”
她压低声音,显得分外神秘。
“如何?”顾季皱眉。
“各种各样的,木头吱呀吱呀的声音,重物砸在地上,还有很艰涩形容不出来的···踏雪还会一直叫。”春娘悄悄道:“吓得我们不敢出屋。”
“可天明问阿念,她却说什么都没听见。”
顾季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这么像闹鬼?怪不得两姐妹急着走····
这几日雷茨都在折腾他,也不应该出去吓人?顾季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先将姑娘们送上马车,承诺一定查明怎么回事。
思量片刻,他去带上鱼鱼去找顾念。
“吱——”
巨大的声响从门中传来,好似数不清齿轮正在转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彻宅子。
顾念宅中十几个仆役,却好似闻所未闻。
“阿念?”顾季皱眉。
“咚、咚、咚。”脚步声由远及近,顾念跑过来拉开大门。
看到妹妹安然无恙,顾季才算是松一口气。他咬牙道:“你究竟在搞什么?”
顾念比了个“嘘”的手势:“跟我来。”
顾念的小院完全由她自己设计,顾季从来没干涉过。走进院门,他才发现这里远比他想象的更大,也更空旷。
进入正房,甚至看不见家具。
顾念跑到墙边,拽拽绳子。
“吱呀——”
一声巨响,地板裂开!
两块木板向旁边移动,从地下露出巨大的洞穴来!
幽暗的通道中,依稀可见木梯。
顾季诧异。
“请。”顾念故作神秘,让哥哥先行。
雷茨好奇的走在前面,顾念紧跟着他的步子。地下建筑约莫有四五米深,全部由方石砌成,道旁点着火把。几名仆役拽着铁链,操纵盖板关闭。
走过狭长的通道,便见到约莫几十平方米的石厅,中间放着宽大的石桌。
左手边是间石室,透过门隐隐看见有天窗通风,里面有高耸的炉子,以及打铁的大锤。
右手边一排柜子,琉璃瓶中堆放的全部是奇奇怪怪的液体。
此外,还有顾季认不全的木料铁料,随意堆放在房间周围。几名仆役正轻点着材料,艰难的在纸上记录。
当初雇人时,只有顾念要签命契的仆役。当初顾季还十分不解,现在看来便是为了保守这里的秘密。
恍然间,顾季觉得这个家有点超出自己预料。
“看。”
顾念拍了拍手,仆役们默契的拉动另一根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