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一扫关了app,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
电话的铃声在指挥所空旷的大厅骤然响起,熬夜等换班的特战队员一看内线号码,一个激灵接起来,“指挥官?”
听筒里传来黎准不容置疑的命令:“包围张全所在的公寓,紧急遣散附近所有住户!”
沉淀了一夜的冷空气未散,街上只有零星早出的人,数辆无标识的黑色改装车开过街道,一路扬长而去。
其中一辆车上,唐奂落座后排,旁边放着密封箱。
“你有把握吗?”
副驾驶传来黎准的询问声,司机一丝不苟,大清早开车出这种任务,实在考验心理承受能力。
话问出来黎准心中就有了答案。
后视镜中,唐奂细边眼镜规矩地戴着,穿得一身板正,风衣包裹着线条清冷的身形:“十成。”
黎准不再多问,抱起手臂开始闭目养神。
这也是黎准最看不透唐奂的地方,明明是一个讲究证据的学究形象,却能做出比亡命之徒更有风险的决策。
如果猜错了,最轻也是被张全投诉。
如果唐奂是对的,搭上性命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遣散任务在一小时后结束,张全常年夜生活,这个点还在梦乡中。
唐奂下车时黎准面露忧色:“我和你去。”
“请不要担心。”唐奂迈上台阶,消失在了公寓楼的入口。
同一时间,张全还在蒙头睡觉,门铃响起时,他不耐烦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看手机上没有保险公司的消息,嘟囔着骂了句脏话。
“谁啊……”
张全边走边穿裤子,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腰身笔直的清秀男人,五官俊美的模样让张全一个不爱“走后门”的见了都足足几秒说不出话。
这会儿张全嗓子正干,一看门口的人又是一阵口干舌燥,被口水呛了似的咳嗽了几声,“有事吗?”
……
张全的第一反应是眼前的男人敲错门了。
“你好张先生,我叫唐奂。”见张全后退半步,唐奂很自然进了屋,“关于您的父母、妻子和女儿失踪的事,生物安全署委托我来询问一些问题。”
一听又是问这个,张全胡茬没刮的脸上浮现出烦躁,手一摆:“潼港的税养不活足够的人手吗?我是受害者家属!有这个时间问我,你们不如多派点人去找!”
大小不过九十平的房子住了七口人,生活肯定拥挤,如今只剩了张全一个,又过分空旷。客厅里有股发霉了的味道,唐奂的脚边还有几个喝空了的酒瓶子。
张全:“6条人命啊,好好的人凭空蒸发了,你们就一点都不觉得稀奇吗?!”
“好好的人凭空蒸发在任何地区都不稀奇。”唐奂面色平静,“全球范围内的自然性别比约为1比1,我们潼港隔壁的冀川市第五次人口普查,30岁男女比例为4比3……也就是说,30年前的冀川市凭空消失过38。5万人口,没有人知道她们的下落。”
“而张先生您很幸运,除了您,还有警方和生物安全署的人也在惦记您亲人的安危。”
“……”
张全咽了咽口水,心忖这是遇到什么神仙了。
“可以接受我的询问了吗。”唐奂说,“不会耽误您多少时间。”
张全仍然不愿意配合,抱起手臂皱眉:“不是问过很多遍了吗?你去找那个姓李还是姓赵的警官问去吧!”
“是这样的,张先生。”唐奂镜片反光,“我是潼港植物研究所的研究员,和警察先生们问的问题可能不太一样。”
听到植物两个字,张全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异样。
第一反应是检查屋里的门窗,张全挨个探头看了一遍,确定了没有危险,拎了把裤子一屁股坐回沙发,“行,我配合。”
说完,他看着唐奂龇牙笑了笑,“您这么好看,又是知识分子,我一定配合。不过您可以要说我能听懂的话,我这初中都没毕业呢。”
唐奂微笑:“您放心,我很会‘向下兼容’,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小学生也能听懂。”
说着他拿起照片,是那个浮着一层白粉的玻璃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