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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这个东西,唐奂比一般人了解些。
这算是植物学的基础知识:温度、降水、湿度和光照等因素,对植物生长、开花结果和生态分布至关重要。
不过唐奂的研究都在实验室完成,亲自盯着天气预报还是第一次。
2月28日,周五,天气预报:晴转阴。
没雨。
市中心的生物医学研究中心人满为患。
会议厅灯光明亮,屏幕轮播着患者救治前后的影像,台下坐着各区派来的代表,他们注视的是同一个人,潼港植物研究所、所长赵盛。
“就算感染了植物病毒,我也能逆转它对人体的侵蚀。”所长按下激光笔,介绍道:“通过纳米载体,能激活人体的再生机制。”
“当然,还要结合我独立开发的免疫制剂。”
有个代表举手:“能让我们见一见治疗成功的患者吗?”
“可以。”
所长哪个区的代表都不会怠慢,给了助手一个眼神,没过多久,台上多了六个凳子,正是张全的6个家人。
每个人都容光焕发地和场下的代表们打招呼。
台下哗然。
因为现场禁止拍摄和录音,代表们在争分夺秒向各自的上司汇报。
“各位,接下来,我将——”正要开口,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后门走了进来,所长顿住,脸上笑容登时就不见了。
“唐奂,唐奂……”闫烁几次想拉唐奂的衣袖,无奈唐奂在这种桌椅狭窄酷似大教室的地方还能健步如飞,不是他能逮得住的。
与唐奂四目相对,所长拿起话筒调侃:“唐奂,你不在研究所上班,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看今天天气不好,来给您送东西。”
唐奂的手放进公文包,与此同时看向窗外。
乌云不知何时已悄然聚集,暗色的天幕压低,没过多久,原本明亮的会议厅也暗了下来,最初零星的雨点落下,轻轻敲打到了窗玻璃上。
所长一看,唐奂递过来的,是一把雨伞。
所长手中的激光笔掉在桌台,他转身看向嘉宾席的6个人,催促:“你们几个,立刻回休息室去,快去!!”
雨滴声越发密集,雨水重重砸在窗户上拉长成透明的水痕。
“都在干什么!快走!”
讲台上的所长大声吼着,可6个患者仿佛屁股钉在了凳子上,天色暗下来后,他们的表情就像木偶一样毫无波澜了。
咣当一声,会议厅的门被推开,是一列荷枪实弹的特战队,代表们面面相觑,周副手大手一挥:“抓人!”
空气闷得令人窒息,所长的瞳孔颤抖,他浑身都僵硬了。
所长和助手很快被押了出去,豆大的汗珠从所长斑白的两鬓落下,他几乎站不起来,被拖出了走廊。
等出了一楼大厅,所长远远看到一个瘦削修长的身影。
唐奂最后看了他一眼,撑开那把他没接的黑伞,皮鞋踏着湿润的地面,消失在了一辆生物安全署的车上。
……
闫烁对唐奂一百个服气,对黎准一千个服气,服服帖帖,五体投地。
不管怎么说,
人工降雨,
搞植物学的可办不到。
“赵所长,你解释一下吧。”
审讯室里,黎准甩了一沓照片在所长面前的铁桌上,所长浑身发抖,上面是贺淮在酒吧和“志愿者”交接的照片。
哐哐哐——
屏幕转播的玻璃罩内,六个患者双目布满了血丝,他们的皮肤变成了诡异的绿色,语言功能丧失,只知道惊恐地又捶又砸,活像恐怖片里的丧失。
所长一眼都不敢看,他本来就身体虚,颤抖时,刑讯椅跟着咔哒咔哒晃了起来。
闫烁站在角落的阴影里。
所谓救治好的“活人”,不过是傀儡,他们早就死了。
——这些人,也就是赫尔曼口中的货物,是净化会把蓝星人变成异能者的一次尝试。
参与实验的人服用白色药粉,可以短暂获得对应的植物异能。
只可惜,成功率跌破了20%。
也就是说,每五个人只有一个成功,其余的变成活尸。
赫尔曼感兴趣的,恰恰是失败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