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不想错失这艘航母,七拐八拐的,他想起了那个学生。
“改日我做东,请你和李先生一起吃个便饭,只是怕他公务繁忙,到时候你帮学长提一下。”
为了杜绝再次被骚扰,她忍着挂断的冲动,半真半假的开门见山,“太好了我一定去,只是我没有他电话呀,自从上次我求着他帮我外婆找医生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学长,你有没有他电话,给我一个吧,我想打电话感谢感谢他。”
他俩本来就几乎没有联系,她不信陈屿还能查这么清楚。
半真半假的话最有说服力,陈屿立刻就信了,毕竟这群公子哥都一样,声色犬马流连花丛,没什么长性。
不甘心的又试探了几句,发现还真的是这样。
这下,想挂电话的人变成了陈屿。
三言两语的应酬后终于挂了电话。
温怡宁站在原地深深呼出一口郁气,静了一会,面无表情的闷着头往前骑。
路过一个广场附近的小路,远远就看见高高昏黄的路灯下,一个身形佝偻消瘦的老奶奶正在一点一点收拾面前低的东西。
逐渐靠近了才看清,老奶奶是在收她摆摊卖的菜,那些菜分类的整整齐齐摆在一块铺在地上的布上。
老人看起来生意不好,那些菜还剩了许多。
自行车顺着惯性缓慢的从老人面前骑过去,温怡宁低头,目光从老人干枯褐色的手滑到她身上在这个季节过分厚的衣着,一件破旧单薄的厚外套,再到她花白的头发。
自行车越过老人往前骑了几米,寂静的马路上猛的响起刹车声,温怡宁认命的叹口气,自行车重新掉头,在老人面前停下。
女孩子声音沉静又清软:“奶奶,您这菜怎么卖的?”
共享单车的篮子里装满了菜,怕掉下去塑料袋口紧紧的系在车把上,太沉了,温怡宁猛地一骑,车把猛地一晃差点摔,细瘦的手腕紧紧握着把手才勉强维持平稳往前骑去。
温怡宁一路骑到楼下才开始心虚,怕顾灵灵和江逢青又骂她泥菩萨乱发善心,花两百块钱买一堆几十块钱又没用的菜。
左看右看,她走到宿管阿姨门口,扯了一堆理由把菜送给了宿管阿姨,才忍着心虚回了宿舍。
—
这天温怡宁在宿舍晾衣服时,突然接到了一个家教的电话,对面想找一个长期的家教,辅导三年级学生的全科,时间是周六周末,固定下午四点到六点,每天两个小时。
虽然是全科,但对方给的工资实在是,太高了。像她这种未毕业的兼职大学生很难拿到这么高的工资,比她之前累死累活在“行宫”站一晚上工资还高,而且难得和她的空闲时间对上了。
想起“行宫”,思绪一飘,她一下想起了李长京。
和之前一样,从那天过后他再也没联系过她,像是忘了她这个人。
但温怡宁不敢放下心,生怕哪天在学校里一抬头,他就出现在自己面前。
跟做噩梦似的。
“行,姑娘,那咱儿就这么说,你就加我微信,我把地址发你!”
发地址时,雇主t还特意发了条信息,嘱咐她来上课时最好不要喷香水。
温怡宁本身就不爱用香水,也不觉得条件奇怪,她看着那个离自己不算近的地址,决定去试试。
在微信上她先了解了一下对面学生的成绩,心里有个大概,当即根据他的情况做好了详细的学习计划和根据他的情况自己打印的题目。
周六那天她提前了两个小时出发。
小区位置在北城寸土寸金的地方,一片偏中式风格的别墅区,从外面看起来并没有和价格一样金碧辉煌的刺眼,反而绿树成荫的,不像是小区,倒像是个幽静的公园。
门口保安管理的很严格,出入都要刷卡。
因为她第一次去,到地方的时候她的雇主刘女士亲自在门口等她。
一个50来岁的阿姨,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打扮的干净利落,性子和电话里一样和气又爽朗,很典型的北城人的做派。
温怡宁有些惊讶,她以为这种家庭会是保姆在等她,没想到竟然是雇主亲自来接。
看来非常重视孩子的学习。
温怡宁加快脚步过马路,暗暗在心底更加打起十二万分的认真。
刘阿姨一见她,迎上来就笑了,上下看着她,一口地道的北城口音:“哎呦,我一见吓我一跳,这姑娘怎么出落的这么漂亮啊!水灵灵的文文气气的,怎么比照片上还好看啊!”
温怡宁被夸的不大好意思,笑了笑,“阿姨您真是过奖了。”
进了大门,院子里没有太多花草,只有一颗巨大的树木,枝繁叶茂华盖亭亭,树荫几乎遮蔽了大半个院子。
大概是见温怡宁好奇的盯着看,刘阿姨说道:“白玉兰树,树龄——得有三十来年了吧,现在过了花期,你没见春天开花有多美。”
进了玄关,阿姨拿出一次性拖鞋,又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瓶消毒喷雾,“嗨,家里那位主儿有洁癖,我们家进门啊,都得来这么一遭,别介意啊姑娘。”
这其实有点不太尊重人,刘阿姨说着不动声色打量着她,小姑娘扎着丸子头穿着件白衣服,抱着书包好脾气的笑笑,没有生气没有屈辱,还是那副文静沉稳的样子。
不管心里怎么样,起码表面功夫挺好。
温怡宁其实没太在意,刘阿姨说的大概是她儿子或者女儿吧,她之前兼职遇到的客人一个比一个怪癖多,早就习惯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再说只是洁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