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平静,甚至只觉得悲凉,“我知道,你的家庭和身份导致你不喜欢对外界暴露太多,可是我呢?难道就因为这样,我就得活该承受这些吗?”
“你知道吗,其实我有时候看着你,经常觉得你离我很远很远。”
说到这眼泪冒出来,眼前忽然模糊了,温怡宁哽咽的小声说:“其实我不想知道你的什么秘密,我只是想,你对我是可以坦白的,可以放心露出真心的。我只是想要你的真心,我想知道你开不开心,为什么开心,为什么不开心,我不想再每说一句话都要反复思考,会不会触碰你的边界,会不会让你感觉到不舒服。李长京,我不想这么卑微。”
她的声音很轻,不像发脾气,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委屈的述说自己的内心。
一个比他小了8岁的小姑娘在安静的冬夜里,一字一句的对他小声说,她只是想知道他开不开心。
平缓的陈述,但李长京却忽然觉得像是被扼住喉咙一样难以呼吸,心脏疼的几乎要卷缩起来,他别开眼,抬手扯开脖子上的领带,解开扣的严严实实的衬衣扣子。
他想说什么去挽回局面,他觉得自己应该说什么,可是他无话可说,生平第一次,无数的阴谋诡计在此刻都只剩哑口无言。
事实摆在眼前,一切不痛不痒的道歉都没有必要,因为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要的是绝对的坦白赤诚,而他这种人给不了。
对于别人轻而易举的话,对他,对他们这种从小就习惯隐藏自己的人,却是最忌讳的东西。
那些阴谋诡计,那些错综复杂,肮脏拿不到台面的阴暗面暴露给另一个人,不亚于在光天化日之下抽筋剥皮,将心血淋淋的暴露在人前。
温怡宁的心在他的沉默里一寸寸冷下去,她忽然觉得很疲惫,是一种从内而外的疲惫,她站了起来,对李长京笑笑,轻声说:“我们要不算了吧。”
她没去看他的反应,说完她便越过他走了出去。
但李长京没说话,也没有拦她。
外面已经黑透了,寒风带着刺骨的穿透力,温怡宁轻易的在门口拦下一辆车,报了学校的地址。
坐在后排,怔怔的看着外面的霓虹和车流。
外面的天是一种潮湿浓郁的黑,但依然没有雪。
他说的对,小朋友才相信天气预报。
温怡宁不想哭,只觉得很累,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车停在校门口,她关上车门,看着不远处被灯照亮的学校大门,和寒风中裹着羽绒服人来人往的校园。
现在才8点多,她现在回去她们俩肯定都没睡。
她这个样子回去肯定是要被她们追问的。
可是她好累,连回答的力气都没有。
温怡宁不知道怎么跟朋友说,就在外面冰冷的长椅上吹着寒风坐着。
路过的同学被寒风催的脚步匆匆,路过她时,无一不奇怪的扭头看着这个寒风凛冽中坐在长椅上的人。
很奇怪,她应该难过,应该想很多,可是她仰头看着头顶的黑夜,却是大脑一片空白。
她知道,他这次没有拉住她,就是他默认了两人的分手。
不知不觉间不再有人影从面前路过,温怡宁浑身冰冷的站起来,僵硬的一步一步的走回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