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他们可以醉生梦死,可以侃侃而谈,却对“真”最避而不谈,敞开真心就好比把血肉扒开,不安感和防备会疯狂阻止他们。
比起被人捅人捅一刀,更害怕的是鼓起勇气把心扒开后却被人捅一刀。
可是看样子,李长京似乎对温怡宁妥协了。
方齐忽然发现李长京变了,变得不像他认识的那个李长京了。
方齐沉默半晌,问他:“所以你就妥协了?”
李长京站在落地窗前抽烟,看着远处亮起霓虹的北京,目光有点远,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每次提起温怡宁时,都会变成另外的模样,方齐最烦他那个样子了。
他看着李长京本来冷漠的眉眼很细微的软了几分,转身在烟灰缸里垂着眼按灭了烟,语气是一种纵容的无奈,“你不了解她,她看着很乖,其实很倔,这是她认定的底线,不然就分手。”
李长京又笑了笑,“你不知道她狠起来多果决,说走就走。”
所以这就是他一次次妥协的理由?
方齐听了简直要笑出声来。
李长京自己说出来不觉得可笑吗?
他什么身份,温怡宁什么身份?十个她加起来还没有他一个人心狠手辣手段多。
结果李长京竟然能被一句分手,给威胁的不得不退让?
这玩意儿够得上威胁吗?
李长京还一副受到了天大威胁的态度。
不知道的还以为温怡宁拿刀架他脖子上了。
李长京栽了,他应该拍手称快才对,但是比起幸灾乐祸,他的第一情绪竟然是愤怒。
方齐明知故问,“那你为什么妥协?”
灯光打在李长京脸上,他看着烟灰缸沉默片刻,竟然又把他那套理论搬出来了。
他自己像是对这个理由深信不疑。
李长京哄哄他自己得了。
这次方齐不信了。
真好笑啊。
愧疚之心,这玩意他李长京有吗?
别说是18岁,就是17岁,16岁,他李长京看上了,照样会面不改色的把人强硬的弄到手,根本不会有半点愧疚之心。
他小时候掐着他脖子把他打个半死的时候,下狠手整治挡他路的人的时候,踩着冀国华上位,眼睁睁看着刘沛霖进去也不拉一把的时候,他做那些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时,怎么没见他愧疚过!
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他却愧疚了?
别拿什么年龄小,年龄老当借口!哄谁呢!
真恶心啊他。
一想到他俩是彼此真爱,李长京竟然也会真爱?
方齐就再也忍不住心中那股无名的愤怒和烦躁,看着李长京连连冷笑,简直忍不住想晃着李长京告诉他,“别自欺欺人了!你他妈就是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