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娅明显被老官员的阴谋论给吓到了,她久久不语,最后只能无奈望天。
蓝天白云,晴空万里。
在杨咸淡倒下的最后一刻,他享受到的就是惠风和硕的元州。
四季的春天来了,元州的春日仍旧没有归期。
猩红一片的天空倒映在杨咸淡的视线里,他喑哑的嗓子冷不丁蹦出一句,“真丑!”说完这句后,杨咸淡意识到自己全身的热量都在快散失。
他可能是要死了,对的,他应该是要死了。
所以刚才牙缝里挤出来的两个字,竟是他最后的遗言?
疲惫的身体配合着略微亢奋的精神,他无比清晰地接近死亡,又很不甘心人生到此为止。
敌军未退,壮志未酬,人生至此,何止遗憾二字能概括总结。
缓慢闭上双眼,随着意识的沉浮,杨咸淡开始在漆黑的幽冥之地等待天明。过了很久很久,又好像没有多久,反正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回到了飞鹰大营之中。
“没想到,黄泉路上也是飞鹰营的样子。”杨咸淡自以为自己言语清晰,逻辑顺畅,在他人看来他就是睁着眼睛在轻声呓语。
医士勉强听出黄泉二字,好心提醒,“将军,咱们仗还没打完呢,您就想下去歇一会儿啦??”
谁说地狱笑话是新时代的专属,凡冷幽默存身的人,张口就是令人哭笑不得的言语技巧。
杨咸淡瞬间明白自己还没死,北戎后撤后,他因为体力不支倒了下去,但后面似乎又被人背了起来。
只是当时自己意识淡薄,总觉得是将死之期,完全没多想。
想到危急时刻有人替他挡下了那一箭,杨咸淡咿咿呀呀地说了好几句。
医士非常淡定,仿佛对此习以为常。“别说了,说了我也听不懂。将军您省点力气吧,睡吧睡吧,睡醒再说。”
不知道动手扎了对方身上的哪个部位,人反正是又晕了一把。
这次因为朔州军来得及时,飞鹰营才没有折损得那么严重。
还有……这些成药。
医士手边的药箱里是排列整齐的成药,好药来自京都,是特效专供的好东西。
自这东西到手后,医药库存方面的东西他倒是没那么头疼了,第一次打物资这么充足的仗,结果损兵折将的数量反而更多了。
有药治,所以兵卒将官便更拼命,死伤的概率也更大。
如此,就又成了另一个伤亡循环。
他没有批判东西的意思,他就是对难以两全的事情,心怀感伤,甚至没空感伤。
“马医士,您看看他,一直说疼,能不能……”
马医士毫不留情,冷酷到底:“不能!伤成那样不疼才怪。”就是疼才好,不疼的这辈子都不知道疼是什么滋味了。
提着药箱出去,路过的时候医士冷睨过去,“给他吃点甜的。”
甜不镇痛,但会让他没工夫叫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