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城之中,张尧学双手合十,左眼皮狂跳。
除了安心向佛的自己,在场的还有同知、通判一干人等。
这些人火急火燎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张尧学让他们试着冷静,结果一个个都把他的话当空气来听。
行,不说话了行吧。
空气凝滞不久,陆焕年实在憋不住了,“大人,咱们就真的这么安坐不动,等着北戎踏破元城吗?”
张尧学祈祷的手都颤抖了一下,他这么用力地为元州军民祈福,他竟然说他什么都不做?
“行,等他们进来我就下令让他们出去。”文官嘛,除了施行政令,治理州境也做不了什么了。
陆焕年被张知府这黑色幽默给震惊到了,张尧学恐怖如斯,这就是他经年只能是个同知副手的实力差距吗?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陆焕年嘴里急出溃疡,然而张尧学还气定神闲,还能开玩笑。
下面的人一个个的更耐不住性子,“大人,通路阻绝,咱们上不了战场也该想办法解决后路,恢复和京都的往来吧。”
张尧学手都没放下,眼皮子一撩,“细说恢复。”怎么恢复。
他是上官,合该你们这群人给他想办法,而不是把所有的压力给到他不是么。
而且有办法的话,他能想到的话,他还藏着掖着干嘛,等百年之后后人挖出他的尸骸,然后现这绝妙计策是他的陪葬品吗?!!
他脑子空了,懂什么叫空了吗?就是什么都没有,就是傻子,憨货,空心人。
张尧学只用了四个字,就沉默地崩了一个大溃。
堂下安坐抖腿的几位下官面面相觑一瞬,似乎也现了张尧学的无能为力。
他们之倚仗无非京都与治地,如今失联京都,治地百姓离散。他们这所谓的知府啊同知啊,就如无本之源,浮水之木——毫无根基。
两眼一黑伤心十万次,陆焕年口中嗫喏几下,又重重地叹息。
张尧学冷眼看着这人把他想干又不能干的事情全干了,抽空挠了一下脸,然后继续双手合十。
祈祷吧,祈祷陛下良心现,祈祷元州军民尚有一线生机,祈祷天降神兵,祈祷……这只是他午夜梦回做的一个噩梦。待天白梦醒,大家都还好好的。
陆焕年看不得这张尧学摆烂的样子,起身拂袖离去,离别时连礼貌性问候都没有,后面的人有样学样,直接冷脸走得干干净净。
待堂前唯余萧瑟气氛,张尧学终于放下手中的无能祷祝。
忽然脚步声一近,他立即恢复原状,结果是自己的夫人走了过来。
看到自己熟悉的人,张尧学都要哭了,“夫人”
饱含情绪的话尚未说出,知府夫人快人快语,“扈娘子来了,你准备一下。”
啊?扈娘子。
扈尚书的那个扈?
张尧学挺佩服扈既如的,他是一地上官始终要和元州共存亡,但扈既如有个好家世,还有个上进的老爹爹。
当初扈既如肯定能走,然而,她就这么干脆地留下了,一点儿都不马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