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应淮,深邃的眼睛里,清晰地映着对方那张又羞又怒的脸。
“应淮。”
他忽然开口,叫了他的名字。
不是“陛下”,也不是那个让他炸毛的“老古董”。
就是,应淮。
应淮握着剑的手,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你生气了?”秦骁看着他,声音忽然放得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
“朕没有!”应淮立刻反驳,可那不受控制泛起红晕的耳根,却将他出卖得一干二净。
“你脸都红了。”秦骁陈述事实。
“那是气的!”
“是吗?”秦骁又往前凑近了一丝,他们的距离近到呼吸都交缠在一起,“我怎么觉得,你是……害羞了?”
“你!”
应淮感觉自己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他活了一千多年,指点江山,挥斥方遒,何曾有过这般光景?
如今,竟被一个凡人三言两语,就撩拨得心神大乱,方寸尽失。
奇耻大辱!
他握着剑,想一剑刺过去,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彻底闭嘴。
可那只曾执掌天下生杀大权的手,此刻却怎么也用不上一丝力气。
那双看着他的眼睛,太亮了。
亮得像他从未见过的、最璀璨的星辰。
里面有戏谑,有温柔,还有一种……他从未体验过,却在无数记忆碎片里无比熟悉的,名为“喜欢”的东西。
他妈的。
应淮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
他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拿这个傻将军,一点办法都没有。
看着应淮那副明明已经溃不成军,却还在死鸭子嘴硬的模样,秦骁心底最柔软的那块地方,彻底塌陷了。
他不再逗他了。
他伸出手,在应淮震惊的注视下,一把攥住了那冰冷的剑锋!
“嘶——”
锋利的剑刃瞬间划破掌心,鲜红的血液顺着古朴的剑身蜿蜒流下,滴落在汉白玉地砖上,像一朵朵盛开的血色梅花。
应淮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干什么?!”他下意识地就想把剑抽回来。
可秦骁却握得死死的,像焊在了上面。
“应淮。”他看着他,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别闹了。”
“我没闹!”应淮还在嘴硬。
“不管我是‘帝后’,还是你的‘守陵人’。”秦骁的声音,低沉而郑重,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生命烙下的誓言,“我秦骁,这辈子,都认了。”
“从我决定留下的那一刻起,就没想过要走。”
“这里,是你的家。”他环顾这座空旷死寂的皇陵,“以后,也是我的家。”
“所以,”
他攥着剑锋,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应淮的手,连同那把剑,一起,拉向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