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尽,山路两旁的草叶上挂着露水,十一人队伍踩着湿泥往上走。林宵走在最前头,手里那根铁棍轻轻点地,每一步都稳得很。身后赵梦涵紧跟着,冰剑在背上没动,眼神扫过两侧山壁,耳朵听着风里的动静。白璎珞落在中间,左腿还是有点跛,但她咬着牙没喊停。
前方山势一开,一座寨门横在坡顶。黑铁包边的巨木门紧闭着,门楼上站着四个守卫,弓在手,箭上弦,盯着这队人不说话。
“到了。”林宵停下,抬头看。
寨门高五丈,后头连着石墙绕山半圈,墙内屋舍错落,炊烟刚起。门口立着一块碑,刻着“铁心寨”三个字,笔锋如刀劈斧凿,透着一股硬气。
他把铁棍往地上一插,双手抬起,示意无兵。然后从怀里掏出那块青铜令符,举过头顶。
“赤心盟林宵,携副使二人,求见寨主铁山!持陈老信物,有要事相商!”
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顺着山道往上飘。
门楼上的守卫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转身跑进去了。剩下三人依旧拉弓不动。
过了片刻,门内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接着,“嘎——”一声,寨门拉开一道缝,只够一人进出。
一个壮汉堵在门口,披着灰皮甲,腰间别着双斧,满脸横肉,眼睛像两颗铁钉直钉过来。
“信物拿来。”他说。
林宵没动,反而往前走了一步,把令符递到半空:“亲手交给寨主。”
壮汉眉头一拧:“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进议事堂?”
“我不是来求援的。”林宵咧嘴一笑,“我是来告诉你们——天机阁主要动手了,他找的是死人招牌、残党败类,准备拉一支杂牌军清场。你们要是现在缩头,等他腾出手,第一个灭的就是你们这种‘中不溜’的寨子。”
壮汉愣了一下。
林宵继续说:“我不带旗号,不摆阵仗,就十一个人,轻装来的。要吞你们的地盘,犯得着这样?我要的是活路,也是你们的活路。”
那人回头看了眼门内,低声说了句什么。很快,里头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让他进来,其他人留在外头。”
林宵回头看了赵梦涵一眼,点头。
赵梦涵抬手,袖中寒星晶微闪,指尖凝出一丝白雾,在空中划了个圈。随即她对身后的精锐下令:“原地待命,保持警戒。”
白璎珞也从袖中抽出一张符纸,快扫了一眼,塞回去,低声道:“寨子里有三股异灵波动,不是纯人类气息。”
“知道了。”林宵拍拍她肩膀,“进去再说。”
他独自迈步进门。
寨内比外面看着大得多,青石铺路直通主殿,两旁房舍皆以铁木筑成,墙上挂着兽骨与战斧,透着一股蛮劲。路上行人不多,但每一双眼睛都在看他。
主殿门前台阶九级,上面坐着个老头。身形不高,但背脊挺得笔直,穿着粗布衣,脚上一双草鞋,手里捏着个酒碗,正慢悠悠喝着。
林宵走上前,把青铜令符放在第一级台阶上。
“陈老让我带给您一句话:‘当年喝的那坛子烈阳烧,还没还完。’”
老头放下碗,低头看了看令符,嘴角抽了一下:“老瘸子还活着?”
“活得比谁都硬。”林宵站直了,“所以我才敢来。”
老头眯眼打量他:“你就是林宵?炸了东荒据点的那个?”
“是我。”
“听说你手下死了不少人?”
“一个都没死。”林宵笑,“敌人死光了。”
老头哼了一声,端起碗又喝了一口。然后招手:“上来。”
林宵踏上台阶,在他面前站定。
“你说天机阁主在拉联盟?”老头问。
“不是联盟,是拼凑。”林宵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玉简碎片,递过去,“这是从他们据点抢来的联络记录。东荒断脉宗、北渊残火观、西岭守心殿——听着响亮吧?可这些人十年前就该死了。现在出来的,是被秘术唤醒的残魂,或是躲了几十年的老疯子。他们不是来争道统的,是来报仇的,报被规则抛弃的仇。”
老头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脸色变了变。
“还有这个。”林宵又拿出一张符纸拓印,“右下角有个倒钩。妖域二十年前禁用的传讯符,只有叛逃者才敢用。说明天机阁主已经把手伸进了不该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