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她竟有片刻失神,二人不过相差六岁罢了……然而,安若鸢依旧是云鬓花颜,一颦一笑间,实乃美艳不可方物。“姐姐……妹妹这双手美吗?”安太后轻抬玉手,“先帝曾盛赞——‘纤纤软玉削春葱,长在香罗翠袖中’。”其手轻转间,指上的金嵌红蓝宝石环戒散发着耀眼夺目的璀璨光华。“安若鸢……”“明人不说暗话,我今日特意来此的目的……你应心知肚明。”郑太后直视着眼前女子那双妩媚动人的明眸,一字一句甚是清晰。番外:乔棠与秦王(2)“求你赐予秦王一条生路……”“只要我儿平安无事,我即刻去侍奉太皇太后,自此以后,大雍唯有你一位皇太后。”安逸祥和的慈安宫中,但见郑太后跪得笔直,直接将话语挑明。“一位皇太后?”闻言,安太后轻抚鬓间金簪,脸上露出一抹不以为然的笑容。“两宫太后又如何?如今坐上龙椅之人是我的儿子,尽享尊荣者,也唯有哀家一人。”“郑卿斓……”“自我入宫至今,已逾二十载,其实我未真正怨恨过你。”“只因……从始至终……我从未将你视作我的敌手,甚至连太皇太后……也难入我的眼。”说到这里,安太后再次起身,将发怔的郑太后搀扶起来。“过去的二十年间,在这宫中,我的主子与对手,唯有先帝一人。”“尔等……着实……不、配!”最后这句话,安太后一个字一个字地道出,隐含笑意的话语中,却不见半点轻视之意。她似乎仅在说一件稀松平常之事。“郑卿斓……你正位中宫,膝下坐拥嫡长皇子,母族势大,又有大权在握的太皇太后。”“而你前期钟情先帝,后来因知晓真相而满怀伤心,终日诵经祈福……”“郑国公府与秦王沦落至此,皆因你与太皇太后无能所致。”话落,安太后亲自斟上茶水,将鎏金茶盏轻放于郑太后面前。如此配置,倘若换作是她的话——探知先帝谋害亲子的那一刻,她便会开始筹谋屠龙大计!一旦先帝驾崩,她与太皇太后即刻扶持病弱的秦王登基。即便秦王不幸英年早逝,那总会有皇孙留下,再不济……继续扶持其余年幼皇子登基。无论如何,她绝不会自怜自艾,任由暗害亲子之人苟活于世!太皇太后聪慧睿智,只可惜,老太太过于忧心江山社稷,凡事讲究法度。至于郑卿斓……烂泥扶不上墙……“安若鸢……你从未爱过先帝。”郑太后沉默须臾,轻吐出一句话。“哈哈哈哈哈——”闻言,安太后不禁笑得花枝乱颤、前仰后合。“郑卿斓啊郑卿斓……入宫与皇帝谈情说爱?你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其实你始终对先帝有情……否则岂会在知晓真相后,选择黯然逃避?”“你应不惜一切代价为子报仇,不择手段争权夺利才是啊!”忆起往昔郑太后对先帝那副冷若冰霜的姿态,安太后便觉可笑至极。“罢了……姐姐请回吧……”“你所求之事,哀家做不了主,此事全凭皇帝自己的意愿。”“皇帝孝顺,哀家心疼儿子,不会做出任何让他为难之事……如此,方为母慈子孝。”“不过嘛……”安太后话锋一转。“哀家的乖乖义女,离京之前曾向皇帝求情……想必皇帝心中早有计较。”“郑卿斓,时至今日,我的儿子稳坐龙椅之上,女儿承欢膝下,身体更是安康无虞。”“皇帝甚至提及——若是日后我遇到贴心之人……大可留于身边伺候。”“你说说……”安太后倾身向前,抬手轻抚一下郑太后的白发,“我这一生可算圆满?”“切记——若有来生,姐姐莫要再对男人动情了……好生不值得。”“先帝已驾崩,往事如烟,我与姐姐之间的恩怨……自此一笔勾销。”话音落下,安太后优雅起身,继而闲庭信步地朝着内殿走去。一群如花似玉的女子,于这宫中斗来斗去,所图从来都不是那个男人——而是子女的前程,母族之荣光……直至日暮西垂之际,郑太后方才浑浑噩噩地回至秦王府。“母后……”乔棠疾步上前,扶住脚步颤颤巍巍的郑太后,让其落座于榻上。“如何?”她随即小心翼翼地问道。“等……”郑太后恍惚道,“听闻穆岁安离京之前,曾向皇帝求情,怀锦或有一线生机。”安若鸢之言犹在耳畔,怀锦多年来承受的苦痛,皆是她的无能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