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国。”王崇礼冷冷吐出两个字,“就以拓展海外生意,派子弟历练的名义,分批分船送到我们在长崎的商栈。”
“要秘密进行,跟他们说家族看重海外贸易,选派优秀子弟去学习经营,女眷是随行照顾起居。明白吗?”
“这……”王福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老爷,倭国那边最近乱得很。”
“听说几个大名家在打仗,海上如今不太平,海盗、倭寇出没频繁。”
“商船被劫掠的消息时有传来,这路上太凶险了。而且,背井离乡去那蛮夷之地……”
“凶险?留在这里就不凶险吗?”王崇礼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书案上。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笔架上的毛笔乱跳,一方上好的端砚都挪了位置。
他霍然起身,身体前倾,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王福,低吼道:“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商量吗?”
“这是王家生死存亡之际,留下,是十死无生。出去,是九死一生。你说选哪条路?”
王福从未见过老爷如此失态,吓得连退两步。
颤声道:“老、老爷息怒,老奴,老奴明白了,明白了,这就去办,这就去安排。”
“等等。”王崇礼叫住转身欲走的王福,“还有第二件事。”
王福僵硬地转过身,心提到了嗓子眼。
王崇礼盯着他,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说道:“联系倭国那边,不惜一切代价,我要,乌香。”
“乌…乌…”王福差点失声叫出来,慌忙捂住嘴,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乌香,那是朝廷开国之初便明令禁止,并写入《大诰》。
逢年过节都要由地方官当众宣讲其危害的绝毒之物。
贩卖者,无论多少,凌迟处死,诛灭九族。
吸食者,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
老爷怎么会,怎么会想去碰这种东西?
“老、老爷,”王福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您,您说什么?乌,乌香?”
“那、那可是,是灭族的罪过,老爷,您三思,万万不可啊!”
“我知道。”王崇礼冷冷道,“正因为朝廷禁得严,大周朝内几乎弄不到。但倭国那边有。”
“倭寇国内这几年内斗不断,很多斗败了的家族为了活命,什么事都敢做。他们缺钱,我们有钱。”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渐渐停歇的雨:“大周的海贸越来越兴盛,倭寇的日子却越来越不好过。”
“他们早就对大周虎视眈眈了。如果,如果我们能给他们提供一条财路呢?”
王福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老爷,您、您这是要,要和倭寇勾结?这可是通……”
剩下的话他不敢继续说出口。
“通敌叛国?”王崇礼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扭曲的笑,“朝廷都要抄我的家了,我还管什么通敌不通敌?”
“王福,你跟了我三十年,王家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你就算没亲手经手,也该知道个七七八八。”
“哪一桩,哪一件,被太子的人查实了,不够我们王家抄家灭族,死上几个来回的?嗯?”
王福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惊恐地点头。
他太清楚了,王家这些年为了扩张,手段确实太过酷烈,得罪的人太多,留下的把柄也太多。
他走到王福面前,盯着这个老仆的眼睛:“太子已经动手了。”
“沉家、陆家或许还能挣扎一下,但我们王家,绝对是第一个倒的。”